繡春巷，聚香樓。
三層高的木樓古色古香，掛在屋檐的燈籠隨風搖晃。
從窗戶向外看去，對面是一座裝潢豪華的高樓，門口來來往往，人流不斷，男性大多身穿錦袍，身材肥大，女子則是身披輕紗，體帶香風，樣貌嫵媚。
那是天香閣，盜幫的搖錢樹。
也是三源縣裡有名的聲色犬馬之處，不少達官貴人都放下身段往這跑，就因為天香閣里花樣多，男的女的都有，想玩什麼都可以
聚香樓是下面吃，天香閣是經過專業調教的小妖精下面給你吃。
「你小子，怎麼突然想去練武？」一個比魏易大兩三歲的青年忽然湊了過來，一把朝花生米抓去。
啪！
「老實點！」魏易一筷子抽在青年手背，頓時呲牙咧嘴。
「有酒有肉，還有花生米。你發達了啊！」陳宏嬉皮笑臉的一屁股坐下，「說吧，什麼事？老爹說你可是晚上過去的。」
這小子一向就是自來熟的性格，所以在附近混的很開。
「練武？你在鄭家殺豬不是好好的？」
「鄭家待遇的確不錯。」魏易沒有否認，只是看向外面，嘆了口氣，「但這年頭，沒點自保能力真不行。」
陳宏順著他目光看去。
天香樓後院裡，幾個黑衣黑鞋的龜公正在搬著什麼東西，一個個不斷掙扎著的麻袋裡顯出一個個人形輪廓。
盜幫對外宣稱都是自願賣身的，可實際上，這些人來自何處，大家都心知肚明。
哪有那麼多賣身葬父的？不都是從良家偷來的？或者乾脆是用藥迷暈帶過來的。
報官也沒用。
衙門裡都打點好了，只要沒背景，進天香閣最好的結局就是出來接客，不然就直接打死。
「盜幫的人……真是該死！！」
陳宏咬牙切齒起來，他朋友多，之前就有朋友失蹤過，最後就是在天香閣發現的。
「你有妹妹，有這想法也正常，但我們這些窮苦人家想學真本事，沒那麼容易。」
「你路子多，詳細說說。」
魏易拿定了學武的主意，不是為了妹妹，更是為了他自己。
以他如今的力氣，練上一招半式，進可以參加武舉，考取功名，退亦可明哲保身，護全自己。
「最簡單的就是去武館。」陳宏道，「咱們這一片……最近的就是飛鷹武館，館主榮振實力不錯但是極其貪財。」
魏易微微頷首。
飛鷹武館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爹魏祥就曾在此學過一招半式，並以此在鏢局裡站穩了腳步。
「想進飛鷹武館也並不難，不看什麼根骨資質，只看你有沒有錢。」陳宏繼續道，「十五兩銀子能學三月，三十兩銀子包住宿藥湯，若是能交一百兩銀子包衝破磨皮境界。」
皮、肉、骨、血，分別對應磨皮、練肉、鍛骨、淬血四大關卡。
破了磨皮一關就算是武者，可以入武籍，破了兩關就能參加武舉，有望取得武秀才功名。
「十五兩銀子？」魏易皺起眉來，他之前記得明明是十兩銀子。
「漲價了唄。現在世道這麼亂，什麼東西都在漲，你以為學武就不漲？」
陳宏苦笑道。
「這還不止呢，練武要補氣血，葷腥頓頓要有，藥湯也不能缺吧。所以你要想去飛鷹武館，三個月下來，最少準備三十兩銀子。」
三十兩銀子……
魏易默然。
想去書院需要先生提名，想學點手藝也要人作保，而想要學武，也得看家世背景，來歷是否清白，有魏祥這層關係在，他自然優先考慮飛鷹武館。
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貴，一家三口一年也用不了三十兩銀子，楊洪身上那點銀子……將將也就夠個報名費。
難怪會有半步磨皮，合著是練了一半沒錢交費了。
陳宏繼續補刀：「此外。三個月的時間能學到多少，全看自己。所以，大部分人學武的目的……就是為了找份活干。」
嗯？
魏易有些聽不懂了。
但陳宏稍微解釋，他立馬就明白了對方意思。
外院弟子、內院弟子、關門弟子。
這是飛鷹武館內的弟子劃分。
交錢去的都在外院，學不了真本事，也不真正教人功夫。
之所以依舊有人過來，是因為飛鷹武館和周圍的一些勢力關係良好，三個月習武不成，也能推薦去工作。
「聽說那猛虎幫……」陳宏壓低了聲音，「裡面就有不少人是從飛鷹武館出來的……」
連喝三個月的藥湯，練三個月的力氣，當不了武者，欺負點普通人，還是沒問題的。
魏易忽然想到了前世的黑中介。
這飛鷹武館，收完學費然後收介紹費，兩頭吃飽，根本不管你死活，這不是一模一樣？
「周邊的長風武館、回山武館……也都和飛鷹武館大差不差，天下的烏鴉一般黑……」陳宏笑得很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看著桌子上琳琅滿目的菜品，卻是一下子沒了胃口。
為何……
這窮人家的孩子想翻個身……怎麼就這麼難呢？
良久。
陳宏深吸一口氣，語氣也鄭重起來。
「易哥兒，打小我和你最好，剛才我就想說了，一直憋著，我們窮人想翻身，其實也有機會！」
「……」
魏易沉默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遇到了殺豬盤。
奈何。
他和對方的關係確實不錯，而且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你說。」魏易湊近了些，這樣說話聲音很小，就不用擔心『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話被別人聽到。
「來我青狼幫吧！我青狼幫有教無類，入幫就發磨皮功法，氣血藥物！」陳宏神情隱隱有些激昂，「猛虎幫仗著有飛鷹武館撐腰，魚肉百姓，作惡多端！入我青狼幫，怒殺武館狗！」
嗤啦！
他猛地一下撕開衣服，露出胸口上的狼頭刺青。
「噓！你不要命了！！」魏易面色一變，迅速站起身遮擋。
最近青狼幫和猛虎幫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這裡距離猛虎幫的地盤可不遠。
而盜幫和猛虎幫的關係向來不錯，要是被有心人看到，麻煩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