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魏易面色一沉,他一早就感覺院子裡的氣氛不太對,一群人說著話,目光時不時轉移到他身上來。
「說是魏哥你拜師的時候用了點小手段,資質根本不行,所以樁功什麼的才遲遲沒能入門,而之所以還留在這,不過是許師礙於面子沒戳穿……」
方林的聲音很小,堪堪只有魏易一個人能聽到。
「……」
魏易沉默片刻。
自己可是有金手指的,怎麼老老實實練點武都有人找事?
他又不是非要練武,非得逼他找點地痞流氓弄死?
「知道是誰嗎?」魏易的聲音有些沉悶。
方林搖頭,他現在也是有點疑惑,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對魏易的性格多少有點了解。
往好了說,就是性情堅韌,極度自律,擁有超出常人的毅力和心志。
不好聽的話,壓根就一個悶葫蘆,苦行僧一般,除了練武沒半點愛好。
每天三點一線,除了練武就是回家,然後兼職,這樣的人,能得罪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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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越飛越高,越來越快。
很快,距離半年測試的期限只差兩天不到。
「力氣,招式,實戰,三者缺一不可,這便是成為武者最重要的三點!」許久沒現身的許老,面色疲憊的出現。
城外亂軍越發勢大,他金蛇拳院居然也被安排了名額,說什麼要隨軍剿匪。
許老當即就忍不住了。
內城人的命是命,他弟子的命就不是命?
這段時間,他什麼也顧不上,接連找了幾位『老朋友』,打了好幾場架,才勉強將事情壓了下去。
「樁功是練的是招式,也是激活氣血的過程,氣血充盈聚集,便到了開始磨皮的時候。」許老懶羊羊地指點。
「老師,武者以後,哪一步才能進行內練?修出內氣?」有弟子舉手問道。
大家都在豎著耳朵認真聽,即便不一定能通過測試,但萬一呢?
「內氣?你小子是不是小說看多了!」許老一個爆栗打過去,「內氣?我還仙氣呢!那是內勁!最少也得破了肉關才行,你站樁都站不穩,這輩子是別想了。」
許老說話毫不留情,依舊嘴毒地教訓著人,但除了練武的事情,其他什麼都沒說。
眾人面面相覷。
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原本大家對一個忽然冒出來的傳言都不太信。
這種捕風捉影,沒有根據的信息大多都是謠言,聽聽就算了。
可現在傳言都傳開了,許老無論如何也得說兩句吧。
畢竟。
魏易是金蛇拳院的人,說他有問題,就相當於打了許老的臉,損了拳院的名聲。
可許老竟然真的一點都沒提這事……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大家相互對視,目光交流,裡面有些莫名意味在,漸漸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
「魏哥,這是本月份的例銀。」馮岳遞過來一個銀袋子。
魏易掃了一眼,裡面有五兩銀子,心中有些奇怪,他記得回春藥堂答應的資助是一月三兩銀,而且是月初發放,這還沒到時間……
「對不住了魏哥!」馮岳抱拳行禮,面帶歉意,「東家不知怎麼了,突然說是要取消資助,多出來的銀錢算是補償,魏哥見諒!」
「……」
魏易沉默了下,緩緩抱拳回禮。
他和馮岳差不多是一個時間點來的拳院,但兩人平日交集不多,唯一的共同點是都被回春藥堂資助。
所以馮岳也沒多說什麼,匆匆離去。
「魏師弟可在?」
「我是武威鏢局的人……」
馮岳走後,陸陸續續又有人過來。
長青布莊的人,武威鏢局的趟子手……
過來找魏易的目的,也是顯而易見。
魏易手中多了幾個小銀袋,身家明明雄厚了,臉色卻是一下下陰沉起來。
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沉默著,繼續習練樁功。
傍晚,天空如血一般刺眼。
「魏……魏師兄。」小胖子周翔垂頭喪氣的走了過來,畏畏縮縮的站在遠處不敢動。
「……你周家,也要停掉資助?」
魏易剛準備去周翔那加餐,結果對方自己過來了。
「實在抱歉!!」周翔哭喪著臉,「我已經儘量和家裡解釋過了,但實在是沒有辦法。」
「能知道從誰傳出來的嗎?」魏易沉聲問。
不是他陰謀論。
一個傳言,能夠發酵得這麼快的迅速傳播,並且還能讓這麼多人相信,背後沒人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
「不知道……」周翔搖頭,可他緊接著小聲說:「魏師兄,小弟有一句話……這謠言不可怕,關鍵的,是許師的態度!」
魏易默然。
這倒是說到點上了。
其實只要許老一句話,謠言自然不攻而破。
但問題就出在了這裡,許老什麼都沒說。
繼續向下深究。
許老。
是知道這事不想管,還是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前者代表的,是許老個人的意思。
而後者……
魏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許老每天接觸的弟子雖多,可真正能和他說上話,能在房間裡說些逸聞軼事的……
好像就那麼幾位有資格。
「這次算我周翔對不住您,您多擔待!」周翔從肩上取下包裹遞過來。
魏易手一沉,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有兩塊大腿粗細的肉條。
這就是他平常吃的「峮虎」肉,只不過份量多了許多。
之前每天提供一份,也就是半斤,兩根肉條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十斤重,足足給了他二十天的份額。
「有心了,不怪你。」魏易沉聲道。
「那我先走了。」周翔又行了個禮,快步離去。
「魏哥!」
方林這時候居然也匆匆跑了過來。
「怎麼?你天雄會也要停掉資助?」魏易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內心情緒。
「這是什麼話?禽獸不通人性,方才虎食子、狼噬父。我方林結交朋友,唯一看重情義!」方林正色道,「走!我帶你找許師去!幾句謠言沒邊的話,這還能有人信?」
作為魏易的小迷弟,他剛和別人打了一架,就因為這事。
本來只是爭論。
沒想到被對方一句『許師都默認了』給懟了回去。
心中那個火大啊!
可這件事,就是假的啊。
別人不知道,他方林還不清楚麼?
一拳打爆沙包的畫面歷歷在目,這要是沒天賦,那整個拳院裡的人都不用練了。
「不用。」魏易心中一暖,卻是搖了搖頭。
「你是怕擔心得罪許老?」方林道,「魏哥,放心好了。我天雄會往拳院裡投了那麼多錢,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魏易身子一動不動,他根本就拉不動。
「真不用。」魏易搖頭。
第一,誰在搞事還不清楚,就這麼冒失地找過去,有說法了還好,要是無功而返,豈不是坐實了謠言?自己扣了個屎盆子。
人家既然想故意針對,這一點肯定有準備。
第二,他是真的不擔心,謠言裡傳的,無非就是說他做了弊,但他是真有這個力量,真金不怕火煉,無論如何也能經得住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