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走了方林，魏易又練了會兒，收拾東西往家裡走。
一路上，往日裡打招呼的師兄師弟也不見了，有人在遠處看見他，立馬繞過去，實在躲不過去了，就裝沒看到快步走過。
甚至背后角落里，還有許多人悄悄躲在一起，議論著什麼。
許老的不管不顧，一下子讓魏易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人人唯恐躲閃不及的臭狗屎。
人都有種通病。
每當看到有遠強於自己的人從高處跌落而來，像是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大胸清冷仙子墮落凡塵，『哦齁齁齁齁齁齁』的時候，總會在心底深處滋生出一種特殊的快感。
所以魏易這還好，起碼只是精神上有非議。
而且他之前殺豬當屠夫，遭受過街坊鄰居的不少白眼，早就習慣了，絲毫不受影響。
這是貧窮帶給他的禮物，就像在滿屏的GG中準確點到『X』號一樣，造就了人堅定的心性。
坦然回到家中。
魏圓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兩碗米飯，一盤青筍炒肉，還有小碟的鹹菜，裡面是爽口的醃黃瓜和切成段的咸辣椒。
「阿兄，我聽他們說，你在拳院裡出了事？」魏圓小心翼翼詢問。
這一片離金蛇拳院很近，有不少人家都和拳院有關係，或是在裡面工作，或是有家人練武。
「不是大事。」魏易夾起一塊肉。
肉片亮晶晶的，泛著晶瑩的油花，四周有些焦糊痕跡，似乎做飯的時候沒注意火候。
「我還聽他們說，說是把你的資助都給撤了……」
「也不是大事。」魏易回應。
這邊居住物價確實是貴，但現在身上的銀子怎麼也能撐半年，再說天雄會那邊還有收入。
「我們……不會要搬走吧？」魏圓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問了句。
她一直以為能住在這裡，是拳院發放給弟子的福利。
可她實在是不願意回去。
松竹巷那套房子一直沒賣，也沒人買，可是習慣了這邊的安穩與寧靜，過去的日子簡直就是噩夢一樣的地獄生活。
「不會的。」魏易重新夾起塊金黃色的肉片，叨到魏圓的碗中。
他又補充了句：「沒人能讓我們走，拳院也不行。」
「嗯！！」魏圓乖巧點點頭，小口小口扒飯。
吃過晚飯。
魏易找了幾個小布袋，將峮虎肉均勻分開，這樣待會去碼頭巡邏餓的時候，好方便食用。
這種肉比起市場上賣的普通家畜肉，要耐餓許多，一塊就能頂半天。
其實算下來，以他現在的飯量，剛才的晚飯只是前戲，這才是正餐。
「阿兄，晚上出去小心點。」魏圓收拾著碗筷，叮囑道。
「早點休息吧。家裡有錢，不用熬夜做手工，熬壞了眼。」
「嗯！」
魏圓答應得是爽快，目光卻緩緩堅定起來。
白天練武，晚上還要出去兼職，兄長為了家付出太多。
她也得想想辦法，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
碼頭。
巨大的黑紅大船，如同一頭碩大鯨魚，靜靜趴伏在水面上，水深船黑，無數火把在甲板上閃耀，將一根船上最粗大的桅杆照亮。
黑底紅字的寬大旗幟上，一個『李』字緩緩擺動。
「那是內城李家的黑甲鐵船，據說重逾千噸，無堅不摧，輕易容納上千人活動……」
魏易的旁邊，小六看著這尊龐然大物，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內城區，外城區，一字之差，千差萬別。
小六本名也姓李，可是和內城區李家相比，卻是同姓不同命。
魏易也是有些驚嘆。
這種冷兵器時代的暴力武器，動力、速度、堅固程度……或許比不上前世艦艇。
但人站在面前，那股撲面而來的力量和野蠻氣息，卻是更勝一籌，壓力絲毫不減。
一個家族就能有這種手段……
難怪都說，外城和內城，是兩個世界。
管事帶著幾個人轉悠，一一打開貨物，確認沒問題後，苦力才能將東西一樣樣地送到黑甲船上去。
進入內城的貨物，酒水、糧食、肉類等都需要專人檢查，也不知道是在防備什麼。
這也是一天巡邏的大頭戲，魏易這仨需要聚精會神盯著周圍，防止有人搗亂。
可惜的是，或許是天雄會威名太盛，一直沒遇到找事的小混混，弄得魏易增加命格的計劃落了個空。
內城貨送完，巡邏工作結束。
三人互相道別，各自散去。
「魏哥，這邊來！」
魏易剛走出碼頭，一個癩子頭從巷子口探出，朝這邊招手打著招呼。
「有事？」魏易眯起眼睛，掃視四周。
這中年人他認識，名叫王大有，嘴裡常常嘟囔著『餃子配酒，越喝越有。』是附近有名的酒鬼混混，為了一口喝的把家都喝沒了，老婆孩子甚至都被他賣了。
「魏哥！有好事！真的！」王大有看他不過來，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
「好事？」魏易越發警惕。
前幾天這傢伙去鋪子裡鬧事要錢，剛被他給收拾了一通，現在態度一變，居然變得這麼熱情，沒問題他是不信的。
「想讓您幫個小忙！」王大有從懷裡摸出個銀袋子，放在手中掂了掂。
「哦?」
魏易心中一動，卻是沒著急離開。
少了拳院那邊的資助，坐吃山空不是個事，能有額外的外快自然是願意掙的。
不為了別的。
妹妹的嫁妝都被他花了，多少也得攢點錢。
王大有嘿嘿怪笑兩聲，似乎早就有預料。
「魏哥，這個忙……您真能幫，而且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又靠近了幾步。
「具體說說。」魏易也知道，對方大概是有些違法亂紀的事情要做，畢竟一個爛酒鬼，上哪弄這些錢。
不過這年頭想掙快錢，上班出死力當牛馬是掙不了錢的，非得弄點『歪路子』才行。
「我有點東西，想送到黑甲船上……」王大有小聲說了起來。
「不幫！」
魏易只聽了一半，就果斷拒絕。
開什麼玩笑？
送到內城的貨查到這麼嚴，一旦被查到，那後果……完全無法想像。
不光是他自己的事，還會連累方林，連累妹妹。
他原本以為對方送錢過來，是想整整店鋪，同行是冤家，有些看不慣同行買賣紅火的，就會委託王大有這樣的混混找到他幫忙。
「我給錢！」王大有急了，猛然一揮手。
嘩啦——
銀錢碰撞的聲音格外好聽清脆，光聽聲音就知道裡面少說有十幾兩銀子。
「再見！」魏易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真的會死人的事情。
給多少錢也不能幹。
「站住！」
又有兩個漢子從巷子口鑽出，一前一後將魏易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