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很近,幾乎就在旁邊。
魏易心中一驚,差點以為金手指被發現,當即手就在懷裡一掏。
只是等看清來人後,他瞬間鬆開手行禮。
「許師!」
「你運轉氣血,伸出手我看看!」許老眼神火熱地盯著魏易不放,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魏易聞言,只得乖乖聽話。
「不對,你這手怎麼這麼白?」許老詫異道。
「這……可能是蹭上牆灰了。」魏易瞎編了個理由,總不能說是生石灰粉。
「快去洗掉!」許老似乎壓根沒注意這點細節,不斷催促。
「銅皮!當真是銅皮!」他仔細端詳著魏易雙拳,又驚又喜。
驚的是自己這次居然看走了眼。
喜的是剛才還在犯愁沒個能撐門面的弟子,這一下就跳出來了。
「銅皮?」魏易低頭看了眼,他此刻皮膚表面一片通紅,微微有金光泛出。
和方林拳頭上表現出的淺紅,完全不一樣。
「淺紅,只是最基本的牛皮特徵,每個人體質不同,先天氣血數量不同,這磨皮期的表現形式便是各有千秋,詳細又分牛皮、石皮、銅皮、鐵皮……」許老介紹道。
「你來拳院多久了?」他忽然問道。
「約莫有半年時間,還不太到。」
「『完美樁功』……你練得怎麼樣了?」
許老說是不管事,但還是經常暗中觀察,特別是他名下的幾個弟子,在做什麼練什麼的都是記得清清楚楚。
「還差一點,所以一邊練著一邊磨皮。這次突然有了感覺,就想過來試試。」
「半年時間磨皮?你小子可以!」許老越看魏易,心中越是歡喜,「我記得資料上,說你今年才十九?」
魏易點頭。
「十九歲啊……真是年輕,好年紀,好年齡!」許老略微有些感慨,他沉默片刻,正色道,「你可願傳道授業,將『完美樁功』習練經驗教給他人學習?」
「?」
魏易愣了下,他之前就是隨口說說,找個能增加進度的理由,哪成想對方居然當了真。
哪有什麼『完美樁功』,不都是他一步一個腳印練出來的。
「老師吩咐,自無不可。」他回道。
許老緊緊盯著他雙眼,確認這句話是出自真心實意,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力大無窮加上天生銅皮,半年時間磨皮成功,我果真是天生慧眼!」
他本以為魏易只是個普通天才,所以一直也就沒太在意。
畢竟能獲得推薦,進入他拳院的人,哪個沒點天賦?
但加上天生銅皮就不一樣了,這代表三十歲之前鐵定能破開皮肉兩關,進而鍛骨,有望在氣血衰退來臨前進入淬血階段!
此等資質,雖然比起他還是稍遜一籌,但卻是他這麼年教導過得的弟子中,最優秀的一個,堪稱萬里挑一。
他又想到,自從魏易進院習武以來,一直表現出來的那份勤奮。
心頭更是火熱。
其實當初他的確看走了眼。
沒想到魏易這小子居然是個努力型的絕世天才!
除了一些有間隙的『老朋友』,他還有幾位真正好友,人家不如他厲害,但是培養弟子比他強。
這下子算是能揚眉吐氣了。
「跟我來!」許老笑著帶路。
魏易跟著進了房間。
淡黃色的油燈在書桌上靜靜燃燒,靠牆的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擺滿了書,幾隻插著花的翠色瓷瓶放在角落,釋放淡淡幽香。
這是許老專門教導弟子的書房,平時除了許靈、南宮雲幾個入室弟子外,一般人根本沒資格進入。
「不用站著,找個位子坐。」
「好的,老師。」魏易這才轉過身,將旁邊的椅子抬起,輕輕的放在身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許老坐在軟椅上,見狀頓時目露欣賞。
知進退,有情商。
這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殺殺,人情世故同樣重要。
「既然你已磨皮,那我就和你講講這裡面的門道。」許老輕咳兩聲,「皮肉骨血四關,磨皮,首當其衝。我金蛇拳院,先練雙拳,其次雙臂,最後擴散全身,至大成者,猶如身穿皮甲,不畏刀劍,普通人難以近身。
「磨皮,由上至下。而練肉便是由表及里。皮肉一體,磨皮亦是練肉,所以練肉這一關卡並無瓶頸,只看進度快慢……」
許老感覺嘴巴有些幹了,習慣性地想喝點茶潤潤嗓子,可大晚上壓根沒人伺候,只好悻悻伸回手。
他看了眼魏易,發現對方眉頭緊皺,腰杆筆直,聽得是聚精會神,甚至手中都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一個小本記載,眼裡瞬間又多出一抹欣賞。
不愧是他看中的弟子,光是精神集中程度都遠超他人。
他許蒼龍自認不是那種講排場的人,其他人光知道阿諛奉承,端茶倒水有什麼用?
魏易這種才是真正想練武有成的人。
真應該叫他們過來學學。
許老停頓了會繼續道:「金蛇樁功只能修煉到上半身,另外下半身及練肉階段便需要修煉【象腿】。
別看名字不好聽,金蛇拳靈巧有餘,力量不足,象腿恰好彌補這一缺陷,大幅增加金蛇拳威力,兩者完美銜接。
此外,和其他武師相比,以象腿破開肉關,力量增幅超過其他武功三成。」
魏易微微頷首。
增幅三成……聽著是不多,但練肉武者,具有一牛之力,基數大其實也不少了。
而且……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也不知道這裡的力量加成,能不能對【大力】神通起作用……
要是能行,豈不是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
「你雖初入磨皮,樁功尚未完成,但象腿的修煉法子,你先拿去。如果有不懂的地方……」
許老想了下:「直接過來問我就好。」
他轉過身在書架里摸索半天,終於從最深處掏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捲軸。
解開紅繩,徐徐展開。
捲軸上是一幅畫。
烏雲覆蓋大地。
即將隱匿了的太陽照射出最後一縷光芒。
刺破陰霾的光線猶如舞台上的射燈,艱難投射到地面。
粗獷、霸道、蠻橫,一種無可匹敵,橫推一切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頭遮天蔽日的巨象,而圖畫上只有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