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魏易眉頭緊皺,披上外衣。
「阿兄!」魏圓叫住了他,快步走去廚房,咬著牙遞過來一把菜刀。
魏易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魏易師弟,是我……」聲音聽著耳熟,魏易頓時鬆了口氣
打開門,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敲門的人是章勇,也是院裡多年磨皮的老弟子,由於沒有家眷一直住在拳院裡,所以經常替許師跑腿。
「師父有事相召,速去!」章勇不等魏易詢問,就跑去敲另一家的門了,看樣子是真有急事。
魏易叮囑了魏圓幾句,馬不停蹄朝拳院走去。
……
拳院,大堂。
屋檐下的紅燈籠隨風搖晃,一陣風吹過,天空忽然變得昏暗起來。
月亮被遮住,星光暗淡,院子隱約透出一絲陰沉和死寂。
啪嗒!
火石清脆撞擊摩擦,一點星火出現,點燃油燈,旋即,這裡便成了整個院子最明亮的地方。
「都來了嗎?」許老表情不復往日平靜,面孔有些難看,猶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還有幾個不在家的,沒找到……」許靈小聲說,記名弟子、正式弟子、入室弟子,除了個別幾人,拳院裡大部分弟子都到齊了。
「不等了。該來的都來了。」許老緩緩掃視下方,目光如同蟒蛇一般尖銳冰冷,令人呼吸停滯。
大堂里頓時安靜下來,原本小聲議論疑惑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了此時,大家也才意識到,許老平日看上去不怎麼管事,但他終究是這一帶的頂尖武師之一,年輕時候也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內城傳來消息,城西那邊……出了點亂子,波及到了這邊……」他緩緩道出來龍去脈。
城西的兩個幫派打起來了。
當然。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沒什麼,畢竟城西那邊本來就是三源縣的垃圾堆,一天不死點人沒幫派火併,那才叫不正常。
可關鍵是。
這次鬧得有些大。
一開始只以為是兩個幫派小規模廝殺搶地盤,結果越演越烈,地盤都打下來了還不停手,像是奔著滅門去的。
兩家幫派互相拉人幫忙,戰局瞬間擴大,頓時將整個城西都牽扯了進去。
這還不算完,局勢越演越烈,居然又波及到了城南這邊。
內城區的老爺一看鬧成這樣,也是坐不住了。
城西那邊是貧民窟不假,但真要是成了一片廢墟,以後想玩點刺激的都沒地方。
城南也是不容有失,於是紛紛傳信過來,徵調外城武師,儘快處理此事。
許老上次剿匪沒去,這次無論如何都得帶人前去支援,況且維護城南的安穩秩序,本就是他和其他武師的職責所在。
「許靈、南宮雲、趙成軒、齊子平……這次,你們隨我同去。」
許老一一點名,挑得都是有實戰經驗的精銳,像方林、魏易這種剛磨皮成功的提都沒提。
「城南這邊可能也會亂上幾天,有家眷的可以一併帶來拳院,防止出現意外。」他又囑咐了句。
眾人齊聲答應,氣氛卻是格外沉悶。
「好了。我等武人修行多年,若想有所成就,必定要經歷磨難。」許老語氣稍霽,「區區兩個小幫派,鬧不出亂子!」
「是!」
拳院門口。
一大群人簇擁著許老出行。
「去,把我房間裡的果盤拿上。」許老吩咐一句,旁邊的弟子迅速小跑過去。
拿上了果盤,許老又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還有套茶具沒帶。」又一位弟子趕緊去拿。
「還有。去把梁秋月、朱欞兩人叫來,到時候身子骨乏了沒個人按按怎麼行?」許老想一出是一出,又停住了腳步。
「……爹!」許靈忍不住了,臉色都有些發黑,狠狠剮了許老一眼。
許老不敢說話了,周圍人也是一下噤聲。
許靈一般不會生氣,可要是一旦生氣,就連許老也不敢惹。
好在經過這麼一打岔。
原本有些悲壯的氣氛,卻是神奇的煙消雲散。
走出門口。
許老停頓了下,他轉過身,最後叮囑了句。
「我等離開以後,院內空虛,若是一會半會兒回不來,拳院暫時由……」他沉默片刻,目光卻是定在魏易身上。
「就暫時由魏易主持。」
……
「我一定要逃出去,逃離這個家庭!!」
崎嶇的鄉下小路,到處都是水坑和泥濘。
陳靜嫻背著紅色繡花包裹,目光堅定。
她穿了一件露背短裙,大片雪白肌膚在陽光照耀下發光刺眼,腳上一雙黑色長靴,遮掩住大半小腿。
啪嘰!
她腳一滑,卻是直接踩到了泥坑中。
「該死!出來,拔出來啊!」陳靜嫻奮力掙扎,卻像是有人在泥坑裡往下拽似的,越陷越深。
「該死該死!!」她有些慌了,回頭看了眼。
後面便是陳家村,路上就有人,離她的位置並不遠,只要大聲呼喊,就能來人將她拉出來。
只是慌亂中,陳靜嫻忽然瞥見了包裹里的信封。
那是一份書院寄來的信。
之前飯局上的大佬看中了她,要娶她做第三房小妾,並承諾帶她去府城生活。
這是她做夢都在想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這個機會都不能錯過。
想到這裡。
陳靜嫻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咬牙,全身氣力集中。
噗!
拔出來了,汁水四濺。
只是靴子卻留在了泥濘中。
陳靜嫻欲哭無淚,單腿跳著從路邊撿了根樹枝,費力將靴子挑出。
這麼折騰了半天,她整個人越發狼狽,氣質全無,更像是鄉下來的傻姑娘。
但她顧不得許多了,稍微梳理髮絲,擦拭一下面容,瞅准方向,快步走去。
大半天時間過去。
陳靜嫻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官道。
又走了半個時辰路,終於是來到了約定地點,一顆枝葉茂盛的老柏樹,樹冠上還有烏鴉盤旋。
只是令她傻眼的是,預想之中的馬車和俊朗情人不在。
一老牛,一老漢,一男子,別無他人。
「你就是陳靜嫻吧?」長相怪異的男人色迷迷靠近,眼神不住在她身上打轉。
「是……你……你是?」陳靜嫻不斷後退,這男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像是地痞混混。
「我就是信里的何郎啊……」男人一把抓住她身子,動彈不得。
「你……何郎?!」陳靜嫻眼睛猛然睜大,似乎明白了什麼。
「跟我走吧。你不是說知道誰殺的『三虎』麼?」男人輕鬆將其扛起,五花大綁的扔到車上,「知道什麼,就全說出來!我們何老大要見你。」
牛車漸漸遠去,沙塵被不斷揚起,風中隱約傳來模糊不清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