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水,一晃又是三天時間過去。
拳院、住處、碼頭。
魏易三點一線,除了可以隨時進出書房,找許老解答問題,生活似乎沒多大變化。
包裹著牛皮的沉重木樁,在他不斷擊打下東倒西歪,搖搖欲墜。
這種用特殊材料製作的木樁,一般人如果沒有破開皮關,光是反震力量就承受不了。
而魏易卻像是玩玩具似的,肆意把玩。
這一幕場景也被其他人看在眼裡,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魏易又玩了一會兒,大致明白了自己如今實力處於什麼地位,也知道了許老對自己如此重視的原因。
大多數磨皮武者,磨皮品質都是牛皮,拳腳、木棍難以破防,但金屬利器卻是防不住,除非穿著皮甲,否則面對三五個手持利器的壯漢,也是極難應對。
而銅皮就不一樣了。
普通刀劍及身也只會留下道淺淺白痕,不會傷及內里。
越是後期,磨皮延展到全身,這種先天帶來的優勢,表現越是明顯,越會碾壓。
同樣力量,銅皮對牛皮,自然是前者優勢。
結束一天的練習,又嘗試了下象腿修煉,魏易開始在草紙上忙活起來。
現在局勢嚴峻,城西那邊的亂子又隱隱傳到了這邊,光有銅皮還不行,況且他還沒到全身磨皮,還是得加個保險。
半炷香後。
魏易輕輕吹了口氣,將草圖上的炭筆痕跡吹掉,然後收拾東西,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見到他的弟子紛紛行禮問好,雖然態度中還有一絲疏遠,但比起一開始,恭敬許多。
雖然沒人確定,也沒人敢問,但疑似半年磨皮,足以成為入室弟子的理由。
當然。
魏易壓根沒在意這事,只是心裡不住盤算。
……
城南,市集。
「不成了。這塊被打穿變形了,只能回爐重造。」赤裸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搖搖頭,手裡還拿著一塊彎曲了的鐵皮。
這是一家鐵匠鋪,屋子裡的烘爐燒得通紅,滾燙的鐵水順著凹糟進入模具,哪怕是開著窗戶也感覺無比悶熱。
魏易點頭表示理解,又將另外的鐵皮遞過去:「這些一塊用了吧。加點重量。」
「可以。不過重新鍛打,又加了材料,就得加錢了。」鐵匠提醒道。
「沒問題。」魏易爽快答應,「另外,內甲外觀上我還有點特殊的要求,價格一起算。」
他在紙上畫了個草圖,外形有些像是釘甲,只不過鉚釘的位置被一些凸起的尖刺替代。
「這東西……?」鐵匠拿過來一看,頓時心頭微涼,這要是不知道的人一拳打上去……豈不是多出十幾個窟窿?
再一看魏易笑眯眯的溫和態度,頓時就將魏易列為不可招惹對象。
「可以做。」鐵匠沉聲道,「不過時間和材料成本都會增加很多。」
很麻煩,不好辦。
其實話里意思很簡單,得加錢。
「說個數。」
魏易點頭同意,他老早就想訂製件內甲了,奈何沒錢買,只能用簡易鐵衣將就,不過也被打壞了。
正好這次刀疤臉送了點錢過來,十多張金葉子短時間錢是夠用的了,自然是要鳥槍換炮。
進入磨皮是增加了他防禦力不假,可哪個男人會拒絕疊甲再疊甲?
「皮革料子不便宜。尖刺這裡也要特殊處理。此外,這東西會占用鋪子裡的一個甲冑名額,衙門那邊也需要打點。」
一甲頂三弩,三甲下地府。
甲冑算是大宣律法明令禁止售賣的違禁品,如今雖然朝綱混亂,貪腐嚴重,但明面的律令還是有的。
鐵匠解釋的非常清楚,生怕一不小心得罪眼前這位凶人:「你也是熟人介紹來的,一口價,五十兩銀子。不瞞你說,別的地方甚少有敢接這種單子的。」
五十兩銀子,一件內甲,兩洪半,一套房。
價格昂貴程度,可想而知。
「對了,要現銀,不要大錢。現在那玩意可不值錢。」鐵匠最後補充了句。
「明白。」魏易微微頷首,人家冒著風險,多少得掙點,規矩他還是懂的。
他爽快交了錢,約定好取貨的日子,轉身離開。
走出鐵匠鋪,魏易看了眼天色,今天走得早,天還是亮堂堂的,繼續在市場逛了起來。
城西的衝突,似乎也影響到了這裡,攤位和鋪子有不少都關了門,門可羅雀,路邊擺著攤的小商販眼神警惕,手緊緊捂著錢兜,有不對勁隨時準備捲鋪蓋跑路。
剩餘還開著門的鋪子,也是和鐵匠鋪一樣,只接受金銀交易,不要大錢。
大錢,是朝廷印的一種通用貨幣,一般來說,十枚大錢等於一兩銀子,但如今大錢的價值越來越低,漸漸有些沒人要了。
魏易又逛了陣,找到了集市管理者,問了下租店的價格。
他記得魏圓的心愿就是開個布莊、弄個成衣鋪子,現在身上有錢了,租房子便宜得要死,盤個店鋪不算什麼。
上次他的資助斷掉以來,魏圓著急慌的不行,成天出去找活。
弄個鋪子讓魏圓安穩下來,也算是發揮餘熱,免得外出亂跑出事。
……
回到家後。
魏易用過晚飯,和魏圓商量了下開鋪子的事情,然後各自睡下。
是夜。
月光清冷。
魏易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外面忽有一道尖銳的呼哨聲響起,仿佛信號一般,然後是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呼喊聲,以及響亮的刀劍碰撞聲。
嗤!
金屬輕鬆撕裂皮膚,深深沒入血肉中,最後不甘的咆哮聲傳來,身子噗通跌落在地,外面的動靜才漸漸消失。
「阿兄!」
魏圓也被這動靜嚇了起來,她沒穿鞋子,手裡抱著被子,面色破敗,嘴唇泛白,沒有絲毫血色,比銀白色的月亮都要顯眼。
方才這陣廝殺,顯然是讓她回憶起了過去,在松竹巷居住時候的悲慘日子。
那時候,外面也是打打殺殺,從晚上熬到早上,根本不敢睡著,隨時防備家裡闖進人來。
「別怕。」魏易輕聲安慰,目光漸漸冷了起來。
嘭!
嘭嘭!!
這時,院外忽地傳來陣陣急促敲門聲。
哐當哐當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