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要違抗許師命令?」
魏易眯起眼睛,上前一步。
「滾回去!站好!」
「這裡……我說了算!!」
他聲音不大,卻不帶絲毫感情,眼神更是冰寒,有種殺豬刀般的鋒利和森然。
三人裡面有人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同伴拉住沒敢說話。
或許魏易不算什麼,但此刻他代表的是許老臉面。
真要是鬧大了,等許老回來,他們三個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這邊三人沒管,其餘人更加不會多管閒事。
漸漸的。
咒罵的聲音小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續不斷的求饒聲,周圍圍觀的弟子也多了起來,卻始終沒人敢說話。
人群散開。
魏易大步走了過去。
單手抓住衣領,像是抓小豬仔一樣,輕輕將馮文銳提溜起來。
「胳膊,伸出來。」
馮文銳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睛從眼縫裡看人,面色幾度變換,最終還是服從地伸出胳膊。
「伸直。」
馮文銳照做。
咔嚓!
魏易掌化為刀,手起刀落,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周圍弟子也是猛地驚呼出聲。
噠……
半截胳膊掉在地上,聲音尤為清脆。
馮文銳一臉驚恐地睜開眼,他剛才差點就以為自己手斷了。
他看了眼旁邊斷了胳膊的木人,呆呆的伸出手摸了摸臉,尖利的木刺飛舞,有幾根甚至劃破了面門皮膚,有鮮血緩緩滲出。
「天黑之前,能不能完成?」魏易的聲音,再次傳來。
「……能。」馮文銳下意識回答,這種木人材質特殊,他平常經常練習使用十分了解其堅韌程度,結果被對方一下打斷……
他驀地想起了幾天前小範圍流傳的言論,結合現在表現,一下似乎有了定論。
「當真?」魏易眯起眼。
「當真!」馮文銳拼命點頭,「魏師兄,這次是我不對!」
不知不覺,他對魏易換了稱呼。
噗通。
魏易這才鬆開手。
「完成了,再吃飯。」魏易吩咐了一句,緩緩轉過身,視線掃過眾人,「另外,今後用餐,每人定量,多勞多得,可有意見?」
一大家子人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再一看像塊爛抹布似的癱坐在地的馮文銳,紛紛表示支持。
這麼一番操作後,整個金蛇拳院才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種種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下來。
而魏易,又開始帶著人忙著出去囤糧囤肉了。
他知道這次是有點暴露了。
但不這麼做不行。
一個刺頭壓不下去,剩下的人就別想指揮得動。
現在都十萬火急的時候了,明顯外面有些不對勁,容不得半點時間浪費。
……
轉眼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金蛇拳院。
許老他們幾個,居然還是沒有回來,甚至連信息都沒有。
也有弟子試圖去城西打聽,發現那邊居然被封鎖起來,不許進出。
這就有些難繃了。
不少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猜測,別說是練武了,就連吃飯睡覺什麼的都輾轉反側,隱隱有恐慌氣氛蔓延。
甚至院子裡做飯收拾衛生的健婦,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工錢都沒要,幾天時間都沒過來。
魏易反常地沒出去收糧,而是帶著人在院子各處轉悠,檢查這個,看看那個。
不是糧食囤夠了。
而是現在外面已經沒有開門的店鋪了。
許老臨走前留了不少銀錢,但這種情況,有錢也買不到。
受這波震盪影響,碼頭那邊也暫時關閉了,等待後續開放。
而街面上的情況比幾天前更糟了,大白天的,居然一個人也沒有,偶有人影匆匆經過,也是到處搜集合適目標的幫派野狗。
這些人都是從城西底層混盪起來的喋血之徒,鼻子比鬣狗還靈,稍微有點財貨的家庭就會被盯上,然後一窩蜂聚上,要錢搶劫。
更惡劣些的,索性直接闖進家去,殺人越貨。
也正因如此,很多和拳院有關係的人家,慌不擇路,拖家帶口投奔而來。
人多了,聲音就大了,比起附近其他地方,拳院裡這裡倒是顯得有些生機盎然。
前院水井旁。
練武的人少了,這邊空了下來,不少家屬親眷就在此處聚集,一邊閒聊,一邊清洗著衣物。
咚、咚。
「行行好吧,給口吃的……」
聽到有人敲門,看門弟子打開門,發現一個蓬頭垢臉乞丐模樣的小孩子站在門前,眼裡滿是乞求。
「這孩子,真是可憐……」
幾個婦人唏噓不已,唉聲嘆氣。
「這……」兩個弟子互相對視一眼,心一軟。
「我去拿點水和吃食。」其中一人開口。
小乞丐一聽有吃的,頓時快步跟上。
「站住!」另外一人趕緊叫住,給點吃喝也就算了,想進院子裡來可不行。
要是被魏易師兄看到,保不准今天的晚飯就沒著落了。
噗通!
乞丐似乎被這聲音嚇到,腿腳一軟,半邊身子撞在門檻上。
「哎呦哎呦,真可憐……」幾個婦人也跑過來湊近了看。
「孩子沒事吧?」有人軟聲問道。
小乞丐雙手努力支撐,試圖站起身:「沒事,沒事,我自己起來就行。」
他剛站起一半,居然又噗通一下摔倒,胳膊腿上出現明顯擦傷和淤青。
「來,姐姐給你洗洗臉。」其中一個婦人目露不忍,抱著小孩就要往院子裡走。
「不能進!出去!」
另外一名拿吃食的弟子也回來了,把人往外攆。
「你這人還有沒有良心?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危險?」這婦人叉著腰,疾聲厲色。
「這是魏師兄定下來的規矩……」那弟子無奈道。
「什麼狗屁規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婦人的丈夫也圍了過來,打抱不平。
吵鬧聲音越來越大。
很快就將魏易一行人引了過來。
「怎麼回事!」方林大步流星走來,他現在已經完全是魏易的形狀了,一個眼神就知道要做什麼。
「小方,你來得正好,咱們拳院兵強馬壯的,還怕一個小孩麼?帶進院子裡怎麼了?」婦人感覺來了救星。
「不行。規矩,就是規矩。」方林正色道,「丁夫人,你拿點吃的喝的我們不管,但帶進來,絕對不行。」
「這小孩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住幾天又能怎樣?」
丁媛面色不虞:「院裡就這麼差一口吃的?再說,用我們自己的口糧不行?我們來的時候,可是帶了不少糧肉過來。」
「是極!君子濟人於患,必離其難。」她丈夫似乎是個讀書人,開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極為離譜。
「不如就此收留此子,如今助人脫離苦海,日後學武有成回報拳院,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