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雲層厚實,正午陽光最強烈的時候,視野也極其陰沉。
三源縣城外十里。
魏易揮手和峮虎告別。
將養了幾個時辰,身體勉強恢復,他不準備再多停留,趕緊回到城裡才是正事。
萬一那女子還有同夥?
雖然魏易將對方打成了肉泥,又有野獸毀屍滅跡,但人家似乎就不需要證據。
再來個『感知』資質感召教眾,看到魏易身上怨念,那就真的危險了。
所以魏易頭也沒回,連摸屍都顧不得,瘋狂發動『小腦斧』攻勢,激發峮虎母愛,一路護送。
馬車早就在廝殺中,被砸爛不能用了,那頭老馬也是跑得找不到蹤跡。
縣城十里範圍,到了這裡,基本就沒危險了。
魏易一路疾走,朝城門方向走去。
此次出城。
原本還想去趟清河鏢局,打聽下父親魏祥下落,現在也沒時間去了,只能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最起碼,實力再上一個層次才行。
許老所料不假,這城外最危險的不是兇猛飛禽,毒蟲妖獸,而是人禍。
人,要遠比獸,可怕得多。
魏易心中感慨,加快速度。
增加實力是一方面,換個思路解決是另一方面。
總不能一輩子不出城。
靈魂,怨念纏身……
天師除妖,羅漢伏魔。
魏易向來是個理智的唯物主義者,信奉『人定勝天』,不過一旦身上出現玄學,就會很絲滑地切換到唯心狀態。
他心裡琢磨,要不抽空找個寺廟道觀拜拜?
這事急也急不得,後續慢慢找找解決法子便是。
另外,這次出來並非一點收穫也沒有,增加【聚獸】神通進度的法子,魏易大致有了頭緒。
凡是獸類,只要對他產生真摯情感,便會增加【聚獸】進度。
如同峮虎對他產生的雌性母愛,一路上【聚獸】神通增加了5點進度。
這一點很合理,畢竟聚獸御獸,本質上就是與獸親和的過程。
只是。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能產生情感波動,恐怕只有所謂『靈性』動物才可能出現,對靈智要求很高。
像老鼠、家犬、兔子什麼的……或許會有情緒,但很難具有情感。
並且,就算找到了靈性動物,難道還真得一點點從幼崽培養?
時間上的花費太多。
這也是個問題。
魏易之前試驗了那麼多次,沒找到法子,現在找到了辦法,卻發現難以為繼。
而再去城外,尋找峮虎……
短時間內,魏易暫時還沒出城的想法。
太陽漸漸低垂。
堆積的雲層遮蔽光線,天色顯得暗淡陰沉。
巍峨矗立的城牆下,人群川流不息,陸續有人從遠方趕到,朝城內走去。
緊趕慢趕,天黑之前總算回來了,魏易也鬆了口氣。
只是他有些疑惑。
城內田地有限,很多菜品糧食供應,都是依賴附近村鎮土堡。
而外出售賣,講究的便是早出晚歸。
這個時間是出城的節點,這麼多人進城……
帶著不解,魏易緩步走進城門。
門口守衛的兵卒似乎也是得到了命令,連路引都沒看直接放行。
匆匆朝家走去。
很快,魏易就知道了原因。
一大幫人排著長隊,幾乎形成了一條長龍,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魏易看了眼牌匾,向善樓三個大字格外清晰。
『向善樓?』
他眉頭微皺,前段時間剛竣工的黑紅樓閣,都一樁樁的掛上了相同牌匾。
剛到了家,就看見魏圓在收拾東西。
「阿兄,鍋子裡還有白粥和饃饃,我給你熱好再出門。隔壁家的胥大姐約我去學習。」
「學習?」魏易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大晚上出門學習?」
三天不在家,結果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外城舉辦夜校了?
「就在向善樓,是內城剛推出來的新政策,據說是為了人人向善,就是針對咱們這些普通人家,是免費的。
我報了識字課還有女紅班,要是學好了出師,據說還能給介紹工作呢!另外,聽說就連學武也可以!」
說這些話的時候,魏圓小臉紅撲撲的,內心極為激動。
這個世道,普通人家想學點手藝難如登天,現在居然會免費教?並且還教人識字、學習武功?
「……」
魏易沉默起來,他心頭有種不安的躁動,卻不知道這股躁動的來源是什麼。
就像是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之前,燕隼螻蟻對未知危險來臨前的狂躁一般。
看不到方向,摸不清來源。
只是感覺不太對。
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
就像剛剛邪教女子許諾的護教仙使,也是在找替死鬼。
可能許老那邊,會有重要情報。
不過現在……
「等一下。」
魏易深吸一口氣,叫住魏圓:「我和你一起去。」
這向善樓,究竟是什麼樣子,他想親自過去看看。
向善向善……內城李家,真的變了性子?
……
次日。
金蛇拳院。
魏易一大早,就直奔拳院。
他知道許老經常起夜上廁所,睡覺也少,這個點去也能找到人。
昏暗的書房內。
燭光幽動。
「你來了……」許老似乎沒睡覺,老神道道地躺在軟椅上。
「向善樓的事……你應該是知道了?」
魏易點頭,他正是為此事而來。
「這事……說到底其實也簡單,無非,就是利益二字。」許老平淡道。「這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繞來繞去,都逃不過利益。」
「利益?」
「你來拳院這麼久,對於目前三源縣格局,有多少認識?」
「三源縣分為內外兩城,內城以一會三家為主,其中李家代表官家,占據主導。
外城則以各大武師武行,輔以幫派,由內向外管理。」魏易稍一思索,便給出了答案。
這也是大多數人的認知。
「這可不對……」許老笑了,「你要知道,這內外兩城一開始,其實是平級關係,內城管不了外城,外城也無須聽從內城命令。」
嗯?
魏易猛然抬起頭,此等秘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相信嗎?可這便是事實。」許老悠悠道,「畢竟一開始的時候,只有內城,而外城,只是一片荒涼地。」
「你可知外城因何而來,又因何建起?」他反問一句。
「弟子不知。」
「所以說,不多看書,光練肌肉不長腦子,這就是你們年輕人的通病,心太浮躁,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坐不住。」
許老又犯了賣弄的毛病,話說了一半,就是不往下說。
他慢悠悠地抽開抽屜,從中拿出果盤,裡面放著些蜜餞果乾一類的甜點,將果盤推到魏易面前。
「來,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