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謝謝!」
……
霎時間,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似鯨吞、如海吸一般,瘋狂地湧入不朽神通炮。
轉瞬之間,炮口中噴涌而出一道燦爛到堪比太陽的強光光柱。
光柱直徑一丈,不是神通,乃是最純粹的法力。
法力柱中蘊含的滔天法力,遠超姜澤本身數百、千倍,以至於他握住不朽神通炮的雙手劇烈顫抖,幾要撒手。
芭將軍臉色大變,眼見這道法力光柱中的法力依稀比擬化神初期。
猴崽子手中如何會有這等法寶?
疑惑的同時,豈敢有半分輕視?
屏息凝神,全力以赴,法力滾滾蕩蕩,盡數湧出,正面對撞不朽神通炮中轟出的法力柱。
兩股法力兇猛相撞的當時……
天上,方圓千里之內的雲霧伴隨著空氣爆炸成真空湮滅一空,真空中龜裂出大片大片好似蜘蛛網般的空間裂痕。
地下,三千里地界,山崩地裂。
無數虛空風暴肆虐天空,地震驚起萬獸奔騰,鳥雀悲鳴,千百萬聲吼叫。
……宛如末日來臨。
以芭將軍修仙四重巔峰的法力,在這道法力柱面前,竟如溪流撞上江河、人類撞見虎豹,只撐了數個呼吸,便被逼迫得連連後退,一退再退。
「崩!」
西方天際,身著蒼青色披掛戰甲的身影攜帶著風嘯雷爆,撞出空氣呼嘯連成一線的崩滅之音。
花果山的崩將軍,雖遲但到。
來得很快,幾乎是瞬息即至。
甫一出現,二話不說,無邊的法力湧出體外,源源不斷匯入芭將軍體內。
兩位修仙第四重巔峰大妖合力抵抗,不朽神通炮轟出的法力柱,勢頭才被堪堪遏制。
既然已經成功遏制,那麼,要徹底化解法力柱,就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花果山以及二十七座山峰之上。
無數猴妖仰望東天,無不驚駭。
發生了什麼?莫非有強敵來襲?
……
此時的姜澤,早已逃之夭夭了。
炮轟芭將軍的同一時間,瞥見下方有一條東進大海的大江,身化閃電,眨眼潛入江中,消失無蹤。
他這一門速度流神通,是五百年前拜託玉龍三太子往仙家風婆婆處,拘來風袋中一絲風之本源,後經他兩個甲子苦苦祭煉,修成的神通。
名為【天涯一寸】。
奈何眼下法身乃是火猴,潛入江中需閉住氣門,還得捏起避水訣。
神通之威,實難發揮出全盛速度的百之一二。
縱然如此,天上崩、芭二將化解了法力柱,欲行追殺,卻也拼命難及。
僅僅一個時辰,天上兩道宛如跗骨之蛆的凶煞之威,便被遠遠拋棄。
姜澤跳進大江,半日入海,地處傲來國以東,東行三日,轉向北方,五天後反轉方向,又向西去,繼而南下。
繞了個大圈,十八日後登陸。
登陸在大唐皇朝的東海沿岸。
神通依舊,向西方疾行六日。
九天後回到了蛇盤山鷹愁澗。
之所以在途中會耽擱三天。
乃因,大唐境內,妖魔禁行。
那日,姜澤甫一進入崑崙山,便被修仙第六重的袁天罡一把掐進了掌心,擒拿回了大唐鎮魔司,予以拘禁。
幸在,大唐鎮魔司的司主袁守誠雖已晉地仙業位,卻是個十分客氣的仙人。
聽說了姜澤的仇恨,很是同情。
不僅指點他這具法身註定無望報仇雪恨。
又說在不久的將來,與他有緣。
即命左右從速協辦,儘快放行。
便有袁守誠的左右從速協辦,但辦好手續到放行,還是用了三天。
……
蛇盤山鷹愁澗,水底水晶宮。
時至今日,距當日唐僧東來,孫悟空帶來的災難不知過了多久。
水晶宮重建之舉如火如荼,已是一派萬物復甦,欣欣向榮的景象。
此時霸占水晶宮的主人,是一頭修仙第三重金丹期的上古寒漓。
麾下收攏一眾修仙第二重化形都沒辦法的築基、還有修仙第一重靈智未開的鍊氣小妖。
倒也鬧得有聲有色,聲勢不凡。
水怪們正聚集在一起商議正事。
說東方三百里外,一窩狼精豕怪近日來好生猖狂,不把鷹愁澗放在眼裡,殺害此間水族小妖不少。
如何是好?還請大王拿個主張。
姜澤豈有心思理會這些?
收了神通,堂而皇之走進宮中。
寒漓驚得蹦了個高,從寶座上結結實實一個屁股蹲摔下,忙不迭爬起。
翻身跪下,屁股翹得老高。
諂媚、巴結道:「上仙駕到,小龍未曾列旌遠迎,還請恕罪。」
一眾小妖齊刷刷匍匐成片。
「不知上仙蒞臨小澗……」寒漓小心翼翼詢問道,「有何法旨?」
「免禮,平身!」姜澤擺擺手。
走向後殿,腳下一步不停:「你們該幹嘛就幹嘛,不用管我。」
他腳步匆匆,遍尋正在重建的各處水晶宮後殿,找到的最大一株海蚌,只有區區八百年年份,不足千載。
雖不甚合乎心意,卻也勉強能用。
掐了個訣,開了蚌殼。
合身潛入,作俯胎狀。
閉殼重塑,封蚌化形。
姜澤奪舍花果山猴妖之前,本是蚌中一顆珍珠修煉成精,後成化神妖王。
自知重塑法身的辦法。
大唐鎮魔司袁守誠說了,他這具法身報仇無望,不知是否這具法身乃齊天大聖親生後代的緣故。
總而言之,重塑法身,勢在必行。
……
蚌中重塑法身,思維不停。
回憶當日轉瞬之間的滅頂之災,結合奪舍的這具法身,花果山「穿越者」猴妖的部分記憶。
玉龍三太子當初做法的目的。
姜澤如今已經瞭然於心。
當初三太子承了觀音菩薩佛旨。
待那唐長老來時,變作白馬,馱了唐長老上西天大雷音寺,立功贖罪。
可等長老果真來了蛇盤山鷹愁澗。
玉龍三太子心裡明鏡,卻又變卦,推波掀浪,攛出崖山,就搶長老。
說一千道一萬,玉龍三太子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不甘心做一匹只充作腳力的龍馬,如若當著齊天大聖的面把唐長老搶走,吃進肚子裡……
猴王丟面兒,三太子上位。
那長老就得騎著猴王西去。
可現實十分殘酷,三太子的野心在孫悟空一身本事面前,搶劫不得長老,終究一敗塗地。
可又不能錯過這次機緣,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吞吃了凡馬進肚。
畢竟要匍匐下去,變為龍馬,屈辱地跪著一步一步馱著長老西天取經。
如果事情順利地這樣進行下去。
那還只是一個有些傷心的故事。
然而,過程中發生的一切,卻讓這個傷心的故事搖身一變,變成了一樁罄竹難書的滔天罪惡。
玉龍搶長老不成,惹惱猴王。
猴王叫戰,玉龍迎敵。
斗之不過,潛水避險。
猴王回去之後,興許是受到了唐長老的怨懣,不久再來,惱得是三屍神炸、七竅生煙。
開口便問候十八代老祖宗。
玉龍三太子滿嘴龍鬚炸開,回罵升級到了對十九輩老祖宗的問候。
然後……然後……
一根金燦燦的棒子插入水中,攪得是天翻地覆,死傷無數。
頃刻之間,殺死比賽。
姜澤一個活生生的老媽、水靈靈的四位姬妾、好端端的十三名子孫……
闔家十八口妖魔,慘遭屠戮。
盡成齏粉,魂飛魄散。
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自己的境界、法力高些,苟是勉強苟住了,但法身崩潰,元神重創,墮入那棒子攪出來的無盡虛空。
甦醒在花果山妖猴體內。
這等仇、這等恨,傾盡世間所有的水也難以洗刷,能不報嗎?
當然要報,為達目的,姜澤將不惜一切代價。
哪管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那齊天大聖孫悟空。
玉龍三太子同樣逃不了責任。
遙憶當日的水晶宮何等強盛。
天仙玉龍三太子;地仙蚝姑;修仙第七重歸真一座;修仙第六重返虛兩尊;修仙第五重化神八位;修仙第四重元嬰三十二;修仙第三重金丹、第二重築基、第一重鍊氣……成千上萬。
皆因玉龍三太子一念之私,葬身在了如意金箍棒下,百不存一。
仔細追究起來,玉龍三太子比那潑猴更為可恨,更為可誅。
西海棄龍,著實該殺、該剮。
……
霸占水晶宮的寒漓與一眾小妖,在蚌前寸步不離地蹲守了整整三日。
三日後,蚌殼打開。
從裡面一步走出來的,卻不是三日前走進去的紅毛猴仙。
而是一位魁梧雄壯的男子。
只見他身高三丈六,面闊耳大,兩撇白眉斜飛上天,金睛電眼,腦後隨意披散的白髮長達兩丈余。
身著冰雪長袍,肩披皂白大氅。
冰肌玉骨,俊美非凡,通身宛如一塊絕世美玉精心雕鑄,無垢無瑕。
這名男子,當然就是姜澤。
再次化形,他完全消弭前身妖猴存在於世間的所有痕跡,點滴不……
不!不對勁,好像還有兩點。
仔細感應,立時明白了來源。
是那兩顆固嬰丹惹下的禍根。
花果山的馬流元帥好生陰毒,居然在固嬰仙丹上做了手腳,幾乎就是在他體內種下了明晃晃的坐標。
除非姜澤的修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或者超越馬流元帥,否則,勢必難逃花果山窮凶極惡的追捕。
心念一動,嘗試性道:「系統,請幫我遮蔽天機,謝謝。」
沒有得到回應,表示不成。
一時之間,姜澤思緒如潮,轉動了千百種設想。
可對於這件棘手之事,他如今的修為著實微末,實在沒什麼辦法。
只盼馬流元帥日前往東而去,不知目的為何,多耽擱一些時日就好了。
但是,坐以待捕,肯定不行。
如此,且往西去,再做計較。
對前方恭謹跪著的寒漓道:「你將千年份以上蚌珠都交給我。」
「上仙有命,小龍無不遵從。」寒漓上一句對姜澤順從。
轉身大喝:「小的們,速速將本王的珍寶袋呈了上來。」
千年份以上的珍珠,寒漓將珍寶袋翻了個底朝天,翻出了十二顆。
姜澤接過十二顆珍珠,不顧寒漓滿眼渴望,屏退一眾小妖,閉關煉法。
十二顆珍珠中的九顆,輔以招魂大陣拘來的無數破碎殘魂,以自身一絲神念本源為核心,被他煉成了一枚胎珠。
將其深藏於化形的蚌精內部。
剩下的三顆珍珠,輔以水晶宮現成的石材,被他煉製出了一座九丈高的巨大墓碑,安置在這間後殿的正中央。
碑上書:「萬千英靈不滅,助我西去復仇。」不落署名。
這個過程,花費了三個月。
三月閉關之後又盤桓一月。
四個月後,狀態恢復全盛。
當然是修仙第四重的元嬰大妖,並非修仙第五重的化神妖王。
張嘴發出一聲浩蕩的龍吟。
須臾,寒漓攜眾小妖趕來。
「這間大殿,自即日起,列為蛇盤山鷹愁澗禁宮,擅闖者,不問緣由,一律格殺勿論。」姜澤命令道。
然後雙目斗射出一道明光,伸手抓住光芒揉成一顆透明珠子:「將神念注入念珠,天涯海角,我即知曉。
至於何時該傳訊於我,屆時,漓龍你自會知曉。」
想了想,還是拔下一根白髮:「將此發附著於法寶,可瞬殺元嬰大妖,但漓龍你切記,只得一擊之威,需慎之。」
再不遲疑,身化電光。
衝出水晶宮、鷹愁澗、蛇盤山。
去到百丈高的雲層上。
僅在眨眼之間,他一顆俊美的頭顱眼睜睜地變成了鳥頭,同時,背後快速長出了一對展翅超過七丈的金色雙翼。
他不會這種不入流的法術。
是花果山妖猴修習的法術。
脫胎於神通【七十二變】。
乃是花果山妖猴祖上傳下來的。
這般以翼飛行,只費些許體力,法力層面,卻不會有絲毫消耗。
最是不急於趕路的絕佳方式。
眼下的姜澤縱然追上孫悟空與白馬三太子敖烈,能有什麼用?
罵,罵不過。
打,打不過。
至於報仇雪恨云云,更是大大的無稽之談、痴心妄想。
再有,覺醒了系統。
他必須要沿著西行路線,追隨唐僧師徒的腳步,重走前方每一道關。
雙翼一震,消失在西方天際。
西行九九八十一難。
下一站,觀音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