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子拜師佛門三聖之一的「阿彌陀佛」三千年。
記憶中存了不少乾貨。
其中有個陰私,是關於佛教二十四諸天之一的摩利攴天菩薩,又叫做光明佛母的秘密。
摩利攴天菩薩有三具法身。
除了摩利攴天菩薩本身的法身相。
另外兩具法身分別是……
北極玄靈,斗姆元君。
玉清聖祖紫元君,驪山老母。
摩利攴天菩薩不知因何緣故,下界化為凡相,與人間一位男子私會,未成婚先產子,生了一個私生子。
子隨母相,生而是豬。
有了小孩,不能不管。
小豬後來拜了東華帝君為師,由海量的九轉大還丹堆成了天仙,位列仙班。
玉帝敕封為天蓬元帥。
主掌天河,總管水兵。
再後來,天蓬元帥拱倒鬥牛宮,偷吃靈芝菜,還企圖強姦嫦娥仙子……
禍亂天庭,罪無可赦。
天闕諸仙家忍無可忍。
聯名抵制,嚴加重懲。
護短的終於護不住了,只能多方周旋將公案做活。
天蓬元帥的「不赦死罪」成了「活罪難逃」。
雷劈電打,貶下人間。
下界前,東華帝君苦口婆心,叮囑徒弟不得懶惰,勤奮修仙,來日自有善果。
天蓬元帥下界,落戶福陵山。
這才有了大名鼎鼎的豬八戒。
……
一邊整理關於高老莊此前眾所周知、以及如今眼界拔高后才知曉的那些隱藏著的不為人知的隱秘之事。
一邊向西方勻速飛了一個晝夜。
荒野的盡頭,望見了一處村落。
只見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
既然看見了人煙,那自必是到了烏斯藏國之界。
只不知,高老莊還有多遠?
村落前方大約十多里外,一處由百十家人戶組成的莊子裡,忽然響起了一陣陣哭天搶地的哀慟。
「這孩子自打一生下來,我就知道養不活,果然夭折了……」這是一個正在啜泣的老婦。
悲痛的啼哭:「我的兒啊……」
旁邊有人勸她:「太公臨終前有孝子賢孫守護,終老在床,而且高壽六十有四,壽終正寢,老夫人,您莫要過於傷心了。」
「是啊是啊。」
周圍的人嘰嘰喳喳一陣勸慰。
姜澤收了法術,由一頭巨大的金翅大鵬鳥恢復人樣,抬頭望了一眼天上,閃身消失不見。
莊子千丈高的天空上,兩道洶湧澎湃的法力,分據南北,爭鋒相對。
北方妖氣瀰漫,南方法力漫天。
二者法力相當、境界一致。
既不是修仙第三重元丹境界的小角色,也並非修仙第五重元神境界的狠角色,均屬於修仙第四重元嬰境界的修士。
從法力對轟的餘波分析,天空上的一人一魔,修為都在元嬰初期。
這種實力,不是姜澤的對手。
他僅僅瞥了一眼,便不理會。
閃身到莊子上,掐了隱身法。
這處莊子共百十戶人家,大多居住在一間間茅草屋裡,不到十戶人家是青瓦土牆的富戶。
舉辦葬禮這家人就不同了。
赫然是莊上首富,紅牆磚,琉璃瓦,廊回曲徑通處處,大小四座合圍院,財大氣粗。
大門匾額上明晃晃兩個大字。
……高宅!!
實錘了,莊子就是高老莊,今日下葬這家就是豬八戒入贅的高家。
不知誰死了?家僕高才嗎?
僕人豈會有這等偌大陣仗?
金漆棺材由十名大漢共抬。
戲班眾位師傅扮作陰司神祇,黑白無常開道,牛頭馬面牽棺,五仙隨行,女鬼送葬……
本家披麻戴孝的扶靈者大大小小超過三十人。
送終上山的莊戶之人逾兩百。
死者不是別人,定是高太公。
高香蘭、高玉蘭、高翠蘭三位姐姐的親生爸爸。
巧自是巧,趕上了下葬的日子。
可是,他怎麼就死了?
聽著送終的莊戶之人竊竊私語。
東一耳朵,西一耳朵。
姜澤逐漸還原了始末。
時間往前面推個半年。
唐三藏與行者行至高老莊,巧遇高家僕役高才外出,拉拉扯扯、你言我語半天。
行者毛遂自薦,降妖除魔。
高太公哭訴豬妖入贅,強鎖高翠蘭在後宅。
行者假扮翠蘭誘敵,追至福陵山雲棧洞大戰豬剛鬣。
豬剛鬣道出觀音菩薩點化之事,法名豬悟能,拜師玄奘,取諢號八戒。
師徒三人辭別高家,西去取經。
自從唐僧師徒西去之後,高太公不知為何就病了,纏綿病榻,動彈困難。
藥石醫不好,作法也無用。
病了半年,七天前的晌午,忽而迴光返照,精神恢復健旺,但也就半日,便即一命嗚呼,魂歸地府。
姜澤心有戚戚,黃天不佑善人。
這麼好的一個長者,暴斃病榻。
哪知,那些送終的莊戶之人竊竊私語一直沒有停,依舊在小聲議論。
這些不知真假的議論,卻將高太公從高老莊的馳名長者,顛倒聲名,變成了心機深沉的奸詐狡猾之徒。
……
高家在豬妖入贅之前並不富裕。
家中沒有男丁,只有三個女兒,其中兩個已經出嫁,極度缺乏勞動力,這就從根本上喪失了勤勞致富的必要條件。
高家想招一個上門女婿的想法也不是一天半天,高翠蘭從十四歲起,招婿的消息便在高老莊不脛而走。
可倒插門是那麼好招的嗎?
你高家既沒錢,又不當官,好漢們避之不及,懶漢嘛,高家又看不起。
這一耽擱,就是三年。
有一天,豬剛鬣來了。
幾乎是在高翠蘭招婿的同時,他在福陵山受觀音菩薩點化,持齋把素,斷絕五葷三厭,專候取經人。
但不知取經人何時來此。
躲在深山不免錯過機緣,還是要去人多聲大的地方等待,才不會走失了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的師父。
乾等著,十分之無聊、枯燥。
殺、盜、淫、妄、酒……佛家五大根本大戒,出家的比丘、比丘尼,居家的優婆塞、優婆夷必要持守。
豬剛鬣也該謹守戒律才對。
但他擁有極其誇張的背景,佛道兩教都有數一數二的大佬暗中袒護。
其實沒把觀音菩薩放在眼中,只要不是五戒全破,一戒兩戒的,破了也就破了,那咋了?
諒她慈航普度不敢拿他怎樣。
掐了個變身的法兒,變肥頭大耳為人模樣,揭了高家招婿的榜文。
上門議親,提前商定:「需得提前告知太公,俺老豬來日因為某些不便告知原因,會變嘴臉。
太公答應,俺便入贅你高家。
太公不應允,俺去別家入贅。」
高太公見識了他恐怖的勞動力,在發家致富的巨大誘惑之下,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豬剛鬣。
「沒問題,好女婿啊好女婿。」
自這一日後,翁婿、夫妻和平相處了兩年半,靠著豬剛鬣的本事,高家一躍成為了高老莊首富。
兩年半後的某一天……
豬剛鬣從相熟處得了信,取經人已經離開了大唐地界,根據路途計算,取經人路過高老莊,就在近半年之內。
於是,他就按照當初的約定,恢復了本相,原本的正常人臉變成了油光滿面的豬頭。
高太公不喜,原來只當你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真的變成了豬頭豬腦,丑成這樣。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當初我高家一無所有,不在乎別人家的看法,可時過境遷,高家如今已成高老莊首富。
體面、名聲,還要不要了?
高太公愈發覺得,豬剛鬣的面貌敗壞了他高家的家風、形象。
這種感覺,來源於外部現象。
親戚四五瞧高家富的這麼快,常來走動,刻意巴結,現在知道高家竟然是靠妖精起家的,忽然就不願來了。
這種落差,高太公恨得牙痒痒。
壞了門庭清明,疏了四五親眷。
找到女婿,直言不諱:「女婿,你還是走吧。」
「此話怎講?丈人這是打算革了俺老豬嗎?」
豬剛鬣能受得了這等鳥氣嗎?
分明說好了的,此刻又變卦。
哼!反悔,俺老豬可不答應。
「俺老豬與翠蘭妻子伉儷情深,絕不分開,對,死也不分開。」
卸磨殺驢,發家攆豬。
老丈人,你做個人吧。
高太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翠蘭女兒是女婿你的妻子,誰也搶不走,你自行帶去,但不能繼續住在高家了。」
豬剛鬣想了想,答應道:「俺老豬可以回到福陵山雲棧洞去。
只是俺那翠蘭妻子嬌滴滴,只怕受不了荒山露宿之苦。」
「老拙將翠蘭女兒鎖在後院,鎖眼兒用銅汁澆死,女婿以為此法如何?」高太公馬上就想到了辦法。
「甚好甚好,小婿拜謝丈人。」
高太公自以為這個辦法極好。
怎知女婿不顧世俗的眼光,道德的淪喪……每日都來。
雲來霧去,走石飛沙。
搞得高老莊鬼哭狼嚎,風聲鶴唳。
終究,紙是包不住火的。
左鄰右舍瞧了這等陣仗,誰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兒?
指指點點,風言風語。
被人家暗中戳脊梁骨。
高太公暗自起了殺心。
命僕役高才多方打聽,先後請來降妖除魔的高人,無一例外,這些道士、法師統統功敗垂成,還喪了命。
直到西去取經的師徒二人到來。
孫悟空提出主意,讓豬剛鬣寫個退親文書,退了這門姻緣。
高太公急得團團轉,先時已經把妖魔女婿得罪了,難道還有商量的餘地嗎?
事到如今,只能得罪到死了。
哭求道:「斷斷不可!還請孫長老發發慈悲,一定與老拙斬草除根啊。」
……
「可憐高三小姐,三年前,太公為了發家,命她嫁給豬妖,後來為了保住高家的名聲,又將小姐鎖在閣樓,半步都不得離開。」
有送終的莊戶之人感慨。
身邊的人接話道:「是啊!豬妖西去之後,高三小姐無故失蹤,不知是不是太公心狠手辣,命人將小姐給害……」
「噓……休得高作聲。」
各自望望左右,一齊都住了口。
姜澤看著正在下葬的金棺。
人知厲鬼惡,鬼不知人心毒。
高老莊這些莊戶人家長舌,雖是沒有真憑實據的猜測,但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總有幾分真吧。
具體幾成真假、幾分虛實,高太公如今已經死了,較真是不明智的。
他聽了一陣,不想繼續聽了。
還是去福陵山雲棧洞看看吧。
還未及動身,忽感天空上爭鋒的雙方罷了相鬥,北方的妖魔極速北去,南方的人類修仙者卻一頭栽了下來。
七八丈高的天空上,人類修仙者掐了個隱身的法術,悄然目睹高太公下葬。
望著泥土一點點將金棺吞噬,人類修仙者面無表情的俏臉上,神態漸漸變得複雜。
姜澤打眼自上而下掃視而過。
人類修仙者的狀態一覽無遺。
修仙第四重天,元嬰初期,天宮紫府的法力只有全盛時期三分之一,嬰神掐著兩道神通種子,五行金系法力……
他能一眼看穿修仙者的深淺。
有賴於【靈墟鑒真】的被動。
這門神通的主動效果且不提,被動效果可以打個比方。
就像人在照鏡子,照出外在表象是應該的。
更能照出內里的筋骨血肉、胃裡正在消化和沒消化的飯菜、大腸里擁擠在一起的大便、骨頭縫裡涌動的骨髓……
「何方高人暗中窺探?」
姜澤打量人類修仙者的同時。
人類修仙者活像受驚的兔子,強橫的神念鋪天蓋地地席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