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成仙,要修七重。
元嬰是「凡」的極限。
因為元嬰乃是血肉之軀與生命精氣所凝結的產物,被肉身束縛。
哪怕是元嬰之巔,依舊是一個「強大的凡人」,無法觸及「神」的領域。
化神的真正含義是……
……超凡化神!!
神明與凡擁有本質上的區別。
化神以後,紫府進化為天宮,修士就要開始感悟法則,去獲取天地、天道之力的權柄。
融入元神,養成真靈。
直到元神養成真靈,擁有靈性,境界便會去到修仙第六重,返虛。
奪舍花果山猴妖之前,姜澤就死死的桎梏在這個境界。
苦修數百年,毫無寸進。
這一刻,渡過化神雷劫。
他修為盡復,妖王重現。
張嘴將元神吞回天宮,破爛不堪的法身上爆發出一股恐怖的生機,大大小小無數傷痕快速癒合。
同時,天威般的壓力,從他三丈六的法身上蕩漾出去,席捲天地。
「咔嚓!」之聲響成一片。
方圓千丈之內,虛空碎裂出蛛網般的空間裂縫。
蒼穹雲層倒卷,猶如仙人發威。
無數風暴陡生,好似佛陀動怒。
念頭一動,周身上下被陣靈神將二十四天毆打、以及劫雷造成的密密麻麻血痂消失得乾乾淨淨。
回望守山大陣金光之內好整以暇的兩尊陣靈神將,哼哼與哈哈。
秋後算帳,正是此刻。
姜澤法身上變戲法似的長出密集的玉色龍鱗,額上長出兩根琉璃色龍角,同時,尾椎骨上還長出一條粗壯的象尾。
龍鱗、龍角、象尾……呈半實質狀態。
捏緊雙拳,砸向護陣金光。
神通名為【龍象山東】。
這是他唯一會的一門攻擊神通,大約在五百、不到六百年前,由玉龍三太子敖烈傳授。
這門神通是將修士一身法力全數轉化為最為純粹的力量,以一己之力,暴力地崩山裂地,毀天滅地。
任你怎樣花里胡哨,我自一記「齁優根」,立分勝負。
他天宮裡現在的法力,數十倍於二十四天前。
重拳下去,百丈山峰碎成齏粉,千丈雄岳也得四分五裂。
這般雙拳下去,小小道宮大陣。
草芥般不堪一擊。
陣靈哼哼與哈哈,哼哼,哈哈。
結局,已在姜澤預料。
能將天空搗出兩個窟窿的拳頭,重重砸在烏巢道宮護山大陣的金光罩子上。
金光罩子毫髮無損,顫都不顫。
這?
姜澤捏著一雙拳頭,發起呆來。
內視天宮,難道法力是假的嗎?
應該是神通用的不對,用錯了。
元嬰期及元嬰期以下,施展神通根本就發揮不出來神通應有的威力,因為法力不夠,法術倒是夠用。
化神期不存在法力不夠的問題。
又或者神通【龍象山東】只能適用於水裡?陸上沒用嗎?
不用胡思亂想瞎猜測。
他向金光罩子裡面的哼哼與哈哈露出一個尷尬笑容。
歉意道:「不好意思,在下手有些生了,容我再來一次。」
「縱然容你千百次,卻有何用?」
天樞星中,響起一道洪亮、威嚴如帝王般的嘲弄嗓音。
哼哼與哈哈同時走出護山大陣的金光。
道宮大陣上光明大盛,無窮無盡的法力灌注入陣靈雙將體內。
原本元嬰之巔的陣靈二將,九丈身軀吹氣球一樣膨脹,金甲上可視的金光倏地變成了不敢直視的太陽。
氣勢洶洶捲來,姜澤如感天塌。
哼哼哼道:「哼哼!」
哈哈哈道:「哈哈!」
姜澤法身狂震,心驚肉跳。
化天涯為一寸,瞬移不見。
東方三千丈外,白影一閃,第二次消失得無影無蹤,再難尋覓。
……
既然能跑出來,妖身安全。
他有九寶袈裟,行蹤無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不過,這件事一下子變得棘手起來。
要見到高翠蘭,暫且不論聯手向西復仇,亦或者度化她心中對豬八戒的愛恨,從而得到系統任務獎勵。
就必須要破了烏巢道宮的護山大陣,打敗哼哼與哈哈。
打不過,就見不到高翠蘭。
左思右想,姜澤束手無策。
不見高翠蘭,繼續西去嗎?
未來與孫悟空、敖烈為敵,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而敵我雙方如今的差距,不必想了。
如此一來,任何的、哪怕只有變強一絲的機會,他都不可錯過。
姜澤猶豫不決、舉棋不定。
「姜澤,你要回去了嗎?」
西方熟悉的神念遠遠傳來。
不好!烏巢道宮的追來了。
下一個剎那,西方二十里外,姜澤掐住大士元君的腰肢兒,將她捉在手心。
喝問:「還有誰?」
「不必緊張,只貧道一人。」
「你確定?」姜澤狐疑道。
能不懷疑嗎?
他分明在烏巢道宮護山大陣上渡過的金頂雷劫,晉升化神期。
烏巢道宮竟然派了區區修仙第四重元嬰初期的大士元君孤身追來。
她有什麼用?
事出反常,必有貓膩。
「確定!姜澤,你隱匿行蹤的法門尤其高明,若非當日貧道曾攝取了你一道氣息,其實尋不著你。」
大士元君環抱雙臂,沒有一點掙脫的打算,或者跡象,語氣甚至帶著笑意。
此話的意思是定向追蹤。
不似作偽,應該是實話。
姜澤鬆了一口氣,但語氣依舊嚴厲,並不鬆懈:「大士元君,你既不是替烏巢道宮前來問罪在下,為何卻又追來?」
大士元君鬆開兩條玉臂,很自然地抱住了姜澤掐住她腹部的拇指。
溫柔道:「首要目的,是恭喜道友渡過金頂雷劫,嬰誕元神,修為大進。
其次,道友既非好奇,你我或許會有聯手合作的機會。」
「你……你你,你鬆手!」
一抹羞澀,在姜澤俊逸的臉上一閃而過,紅暈悄然浮現。
不等她放開玉臂,自己先慌亂、窘迫地主動鬆開了手掌。
大士元君捂嘴「嘿嘿」一樂,雙眼眯縫成月牙形狀,見眉不見眼。
在姜澤作惱之前迅速收斂,拿話跳過這莫名的「旖旎」,侃侃而談。
「貧道原以為,道友前往烏巢道宮求見嚴華真君,源出道聽途說,些許憐惜高三小姐,但也僅僅,不過……」大士元君語氣微微一頓。
妙目盼盼,熠熠生光:「不過,道友明知不敵護山大陣,仍全力破陣,貧道當時便知,道友並非好奇。
絕不是僅僅一見高三小姐,實有不為人知的目的。
權且不論道友為何一定要見到高三小姐,只是烏巢道宮護山大陣不破,無法如意。
至於破陣,以道友一己之力,同樣無法如意。
貧道倒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元君乃是烏巢道宮八大掌事之一,為何相助在下?」姜澤詫異反問,隱含譏誚。
這不是反叛、背刺嗎?
鬼才信你,妖卻不信。
「因為……貧道要報仇。」大士元君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報仇?」姜澤吃了一驚。
不加尋思,想當然地脫口而出:「元君打算脫離烏巢道宮?但不知,元君是要尋仇豬八戒還是孫悟空?」
「原來,姜澤道友向西追來,是為了尋仇孫悟空。」大士元君轉念便已恍然大悟。
歪了歪頭,費解道:「貧道聽聞那孫悟空號稱齊天大聖,取神通無盡、法力齊天之意。
大鬧天宮之前便已成就天仙,遭佛祖鎮壓五行山下五百年,或已破而後立,修成了無上金仙。
道友尋仇於祂,結局不會樂觀。」
姜澤情知失言,暗自著惱。
對於大士元君口中令人窒息、血淋淋的殘酷現實。
實在無法誇下海口去辯駁。
說什麼?
難道說……昔日少年,終會有逆天屠龍的一日?
又或者……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紙上談兵,畢竟無力。
還有,她誰呀她?用得著跟她叭叭地解釋嗎?
前無交集,後不來往。
雙方萍水相逢,若能助得他一臂之力,便暫時結盟,倘若助不得他一臂之力……再見,後會無期。
姜澤不會因為她這番「打破道心」的話,讓自己報仇雪恨的決心產生動搖。
他就是因此而活過來的。
「抱歉!是在下誤解了。」他跳過這個話題。
再一次詢問:「不知元君尋仇何人?」
大士元君眉頭微蹙:「貧道既然助你破陣,除了烏巢道宮,還能尋仇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