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湛川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漸漸繃緊的下頜線,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
——
盛縈和宋淮琰到了老宅。
兩人剛下車,正好遇上宋涴心回來。
「哥。」
宋涴心輕輕喊了一聲,聲音里沒什麼精神。
宋淮琰停下腳步,對盛縈說了一句「你先進去」,便轉身看向了宋涴心。
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怎麼了,生病了?」
他抬手便撫上了宋涴心的額頭。
盛縈沒給他們一個眼神,獨自走了進去。
客廳里,宋夫人和宋澄堯父子在沙發里坐著,宋嘉煊在地上玩玩具。
見她一個人進來,宋夫人立馬問:「淮琰呢?」
「跟他養妹在一起。」
宋夫人微微一頓。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盛縈不再叫宋涴心一聲妹妹了。
可宋澄堯父子在,她不好說什麼。
倒是宋淮凖在一旁笑了,「堂哥跟堂姐在一起十幾年,當然感情深厚。而堂嫂是什麼,裝飾門面的工具而已,放三年已經夠久了。」
「淮凖,你這是什麼話?涴心最近身體不好,淮琰多關心一下她,縈縈是理解的。」
宋夫人不悅地制止了宋淮凖,便對盛縈說道:「你爺爺在樓上等你,你去吧。」
盛縈懶得和他們搭話,抬腳便往樓上而去。
她今天穿的是職業裝,半路上沒時間換,上樓時便感到一束目光黏在自己小腿上。
她渾身不適,刻意把樓板踩得很響。
宋夫人發現端倪,清了清嗓子。
宋淮凖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
盛縈走到宋誠彰的書房前,敲了敲門。
聽見裡面應聲,才推門進去。
房裡薰香味很重,嗆得她嗓子發癢。
她輕咳了兩聲。
宋誠彰坐在太師椅上,睜開眼,面色不悅。
「進長輩的房間不先問安,倒用這種方式提醒我你來了,這是盛家教的規矩?」
盛縈忙道歉:「天氣不好,嗓子不太舒服。」
宋誠彰沒找到由頭髮飆,又閉上眼睛。
「我這兩天肩膀不舒服,你給我按按。」
他這樣使喚她,是常態。
盛縈沒有多言,走了過去。
宋誠彰身上那股常年被檀香和煙油、香灰混雜熏出來的味道,十分刺鼻。
盛縈一走近,胃裡就不適。
宋誠彰睜開眼,「怎麼,你嫌棄我這個老年人?」
盛縈:「我感冒了,怕傳染您,還是戴個口罩吧。」
老東西怕被過病,便沒計較話里的真偽,抬了抬下巴,「抽屜里有。」
盛縈拿出個一次性口罩戴上,這才給他按摩。
這套手法,也是宋誠彰勒令她去學的。
以前三天兩頭無事瞎呻吟,讓盛縈去伺候他。
而三年下來,盛縈也摸清了他的喜好。
可今天這老頭像是存心找茬,一遍遍要她重些,再重些。
老頭瘦,骨頭硬,盛縈按了沒一會兒,手就酸了。
她也不敢停。
停了,就給了他發作的由頭。
咬牙撐了二十多分鐘,宋淮琰才安撫好宋涴心,走了進來。
盛縈順勢停下,站到他身邊。
兩隻手酸得發麻,垂在身側,還有些微微的抽動。
宋誠彰看了自己孫子一眼,沒好氣道:「你是大忙人,我想和你吃頓飯,還得等你下班。」
宋淮琰聞言,笑了。
十分順手地把鍋甩給了盛縈。
「等縈縈下班,耽擱了一會兒。」
宋誠彰終於找到了由頭,便劈頭蓋臉地朝盛縈罵去。
「看看你渾身上下穿的是什麼?這麼不檢點,難怪外面風言風語。丟你老公的臉,丟宋家的臉,怎麼好意思活著?勾欄女人都沒有你……」
後面的話,越來越難聽。
盛縈自動屏蔽他的罵聲,也不打算開口。
她要是髒,那宋淮琰便也顯得廉價。
最後是宋淮琰聽不下去,笑著打斷他的話:「爺爺,我會教好她的。」
宋誠彰心裡好受了點,也罵累了,於是道:「你是男人,要殺伐決斷。這東西要是拖你後腿,就趕緊處理了。」
宋淮琰笑著點頭,「是是是。我想跟您談談董事會的事。」
他朝盛縈使了個眼色。
盛縈會意。
她懶得跟一個快入土的人計較,轉身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還不到開飯時間。
好在加班時候吃了塊麵包,她不覺得餓。
下樓後她就去了外面廊下,把身上難聞的煙味吹乾淨。
這時,宋淮凖走了進來。
「堂嫂好雅興,堂哥在外面偷腥,你還這麼閒情逸緻。要是我,早就以牙還牙了。」
盛縈冷冰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我該找你以牙還牙?」
「堂嫂真聰明!」
宋淮凖興奮起來。
「嫂子,你長得好看,身材又好。我堂哥不識貨,我識貨。咱們悄悄的,不讓他發現……」
說著,就把臉湊了上來。
盛縈抬手甩他一耳光。
「你敢打我……」
宋淮凖捂著臉,剛要發火,他老子宋澄堯來了。
「打得好!」
「爸!」
宋澄堯一臉鼓風機吹出來的「正氣」。
「你堂嫂幫我教育你,活該!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倒惦記上你堂嫂了。」
盛縈揉了揉額頭。
這斯也不是什麼好貨,聽說最新包養的那個,才二十歲,已經懷上了。
宋澄堯的老婆沒有宋大夫人有底氣,所以只能咬著牙裝聾作啞,維持著宋二夫人的體面。
宋淮凖被罵了個無趣,只得悻悻然離開。
旋即,宋澄堯轉向盛縈,話鋒一變。
「你別怪淮凖有這個心思。你丈夫肯定在外面有姘頭,而且他對你也不好,你這麼個誘人的東西放在這兒,自然招人惦記。」
看,宋家的男人,沒有一個把女人當人的。
「所以呢?」盛縈不卑不亢地看向他,「二叔打算如何數落我的罪狀?」
「哎,你誤會我了,我是同情你的。」
宋澄堯說著,便將手裡的照片遞了上去。
這是一張剛才宋淮琰和宋涴心在前院的合照。
宋涴心靠在宋淮琰懷裡,兩人看上去十分親密。
可是,在知道這兩人連孩子都有了之後,盛縈對他們之間的任何事,都已經不驚訝了。
沒有宋澄堯想像中的暴跳如雷,她只平靜說道:「二叔,這照片出來得挺快。」
宋澄堯當即做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離婚這事,我支持你。我平時也看不慣我這個侄子的做派。他沒什麼本事,就愛仗勢壓人……你看,他把我趕出公司,我也是受害者。要不咱們聯手,一起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