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縈剛低了一下頭,宋澄堯就以為她答應了,趕緊掏出一瓶藥。
「這東西長期服用能讓人腦子不清醒。你把它放在宋淮琰每天的早餐里,時間一久,他腦子就糊塗了。到時候你想離婚,讓他簽字,他一定會簽。」
盛縈看著他手裡小藥瓶,臉上浮出了一抹笑意。
「都晚上了,二叔這白日夢怎麼還沒醒呢?」
宋澄堯臉色一變。
盛縈知道宋家人的陰險,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她正色道:「今晚的事,我權當沒發生過。」
說完,她照片沒拿,藥也沒接,抬腳就走了。
宋澄堯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哼了一聲。
在這宋家,能獨善其身的只有死人,她遲早得站隊。
沒多一會兒,宋淮琰和宋誠彰談完事下樓,一家人開飯。
宋誠彰極重血統,只要有他在,宋涴心都上不了桌。
宋澄堯父子倒像沒事人一樣坐著吃飯。
而盛縈照舊站在一旁,給他們布菜、添茶,換碟,等他們吃完,她才能吃。
這規矩,是宋誠彰定下的,NPD人格,又是一家之主,封建得理直氣壯。
而宋淮琰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卻一句話都沒為她說過。
盛縈覺得自己當初應該是腦子進岩漿了,才會因為愛著這樣的男人,而毫無怨言地咽下這些委屈。
這時,宋誠彰看了一眼啃著雞腿的宋嘉煊,忽然對宋淮琰開口:「結婚三年了,還沒孩子……」
他拿筷子指了指盛縈。
「……是不是她不會下蛋?」
盛縈微微一挑眉。
看樣子,這老頭還不知道宋嘉煊的真實身世。
若知道了,是會殺了這個苟且來的重孫以正血統,還是會跟信徒似的把他當成宋家的火種給供起來呢?
盛縈好奇心漸起。
然而這時,宋淮琰把話頭接了過去,還沒甩鍋。
「孩子事,我們在計劃。」
宋誠彰:「雖然有我給你擋住你爸外面那些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但你要憑自己本事在宋家立住腳,這份家業才是你的。我像你這麼大,宋澄堯都五歲了。」
盛縈聽著心煩,把視線移開。
宋澄堯逮到機會,忙討好父親。
「把,淮凖也快結婚了,一結婚就要孩子,保不準會在淮琰前頭。」
但宋誠彰卻親疏有別的來了一句:「出息的人,才配留後。沒本事的,生了也是廢物。」
宋澄堯把筷子一擱,站起來。
「大哥也是個扶不起來的,外面私生子一堆,您連家都不讓他回,怎麼獨獨偏心淮琰?淮凖難道不是您親孫子?」
宋誠彰眼皮都沒抬,「你把前兩年虧空公司的三個億補上,我就拿正眼看你。」
宋澄堯被他的話噎住,但飯是吃不下了,喊讓兒子就走了。
宋誠彰全不在意,轉眸看向宋夫人。
「當年你把宋家從破產邊上拽回來,這份功勞我記著。這些年,你兒子也算爭氣,但董事會裡那幾個老人是當年跟我打天下的。淮琰要在集團站穩,得靠自己的實力,有個兒子,對他的地位更有助力。」
隨即他看了盛縈一眼。
「孩子也是淮琰的根基。她不能生,就趕緊換人。浦城沒有門當戶對的,我就去京北給他,保證又聽話又好生養。」
不等宋夫人回應,宋淮琰笑著接過話頭,「爺爺別操心,我今晚回去就生。」
盛縈又想吐了……
這頓飯終於熬完。
離開前,宋淮琰要再去和母親、爺爺說兩句話。
盛縈站在客廳的樓梯旁等。
這時,二樓走廊傳來輪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宋嘉煊騎著電動童車,從轉角飛速地朝樓梯這裡衝來。
盛縈見狀,眉心一擰,
這孩子對她而言,就是一顆災星,見之則避!
於是,她趕緊往後退。
可宋嘉煊沖得太快,連人帶車撞上了樓梯邊的玻璃護欄。
玻璃碎了。
人、車和碎玻璃一起掉落下來。
盛縈抬手擋開一片朝她腦袋墜下的碎玻璃,才得以跳開。
「小心!」
宋涴心不知從哪裡跑出來,喊了一聲,便衝過去,不畏懼掉落的碎玻璃和玩具車,徒手接住了宋嘉煊。
碎玻璃在大人孩子臉上都落下了幾道血痕。
聲響驚動了宋淮琰、宋夫人和宋誠彰。
他們趕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宋涴心奮不顧身救了嘉煊,而盛縈卻躲到了一邊。
宋誠彰當場動怒,質問盛縈:「你為什麼不上前和涴心一起救嘉煊。嘉煊也是宋家正統男丁,就算拿你的命去換,你也該毫無怨言。」
盛縈看了眼二樓上撞壞的欄杆。
一個四歲的孩子,尋常力氣,要撞碎一片完好的玻璃,應該很吃力。
而偏偏時機又是那麼巧,她就站在下面。
她眉毛一挑,「你家涴心可真是個福星呀,次次宋嘉煊出事,她都在現場。」
宋涴心內心一顫,當即明白盛縈是在引導大家懷疑自己。
於是,淚水瞬間充盈了眼眶。
「爺爺,媽,哥哥,我沒有。」
宋夫人正在查看兩人身上的傷,尤其是宋嘉煊,哇哇大哭,也不知道是給疼的還是給嚇的。
她壓下煩躁,立馬開口:「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們的傷口雖淺,但都得處理。淮琰,趕緊把你妹妹和弟弟送去醫院。」
「好。」
宋淮琰飛給盛縈一記沉冷的眼刀,抱起宋嘉煊,帶著宋涴心就走了。
宋誠彰氣憤難當,指著盛縈罵道:「我孫子養了你三年,看見主人有危險,也不知道上去救主人,盛家教出來的女人怎麼是這個醜樣?」
盛縈心裡清楚,今天這事,以宋誠彰對她的成見,是絕不會放過她的。
於是,她索性說道:「對,我就是不想救。一個歪瓜裂棗、長都長壞了的東西,救他幹什麼?」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宋夫人咬牙切齒,心痛難當地瞪向她。
宋誠彰也動了怒,「你給我跪下,請家法。」
盛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剛才擋碎玻璃,劃到了這裡,直到手心傳來一片溫熱,才感到血正往外涌,而且量還不小。
是割到靜脈了?
她隨手抓過茶几上一塊擦手巾,用力壓住傷口。
那點忍了許久的耐性,也隨著傷口一起崩開了。
她抬起頭,看向宋誠彰,一字一句道:「跪你媽。歷史往前走的時侯,你躲在棺材裡了,如今人人都邁進了文明社會,你這套老封建還是帶回棺材裡用吧。」
說完,她抬腳便往外走。
「你……」
宋誠彰氣得搖搖晃晃。
「離婚!」
「今晚你就和淮琰把離婚協議簽了!!」
「明天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