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在福蜀承的「指揮」下,重慶派來的工兵連對江門灘上那片深挖的大坑及周圍進行了地毯式的探測。直到這天,在大坑的東南角,金屬探測器發出了訊號,顯示下面有金屬物質。
福蜀承他們都知道,被稱為青岡棒的張獻忠寶藏主要是以金銀為主,金屬探測器傳出的極其強烈的訊號,說明下面極有可能就是青岡棒,就是張獻忠的寶藏。
在聽到大坑出傳出的金屬探測有所發現的好訊息後,特派員向工兵連長問道,「這金屬探測器傳出的訊號,能確定地下含有金屬土層的面積嗎?」
「探測器在坑底東南角探測時,傳出的訊號,而且很強烈,由此可以判斷出下面有金屬,至於面積有多大,無法判斷。」工兵連長回答道。
特派員一支手指著大坑東南角坑口這個位置問道,「你們沒有對坑口周圍進行探測過嗎?」
「有!但是沒有任何反應。」工兵連長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那怎麼說,這個訊號只有這個地方有?」特派員繼續問道。
相比剛才的問話,特派員的聲音小了,已經沒有了興奮勁,甚至是有些失望。因為,傳統說中的張獻忠寶藏是世界第三,亞洲第一大的寶藏,那麼由此可可以判斷這筆寶藏的埋藏面積應該很大,但是從工兵連長回答中可以聽出,訊號來自地下,只是坑底東南角有,周邊沒有這個訊號,這說明地下含有金屬的土層面積並不大,也就不可能是張獻忠的寶藏,特派員的心自然涼了一大截。
「不完全是!」
聽到工兵連長這樣的回答,特派員那涼了一大截的心又被「激熱」了,眼珠子一轉,立馬問道,「這話怎麼說?」
「因為在坑底角落裡發現訊號,所以無法做進一步探測,而坑口這個位置,可能因為土層太厚,金屬探測器無法接收到來自深土層的金屬訊號。」工兵連長報導。
因為經過陳水武和他的水上特勤連的弟兄前一階段的施工挖掘,大坑已經有三四米深,而坑口的位置也堆著一米多厚碎砂石,相比坑底,那麼坑口周圍離地下的金屬自然比坑底遠了四五米。隔著這麼厚的土層,金屬探測沒有任何訊號也是正常的,所以那個工兵連長的判斷也是正確的。
特派員聽到這裡,像似打了雞血,興奮地對工兵連長命令道,「叫你的人先別探了,沿著東南角的位置把坑挖大,挖深。」
站在特派員身旁的福蜀承在特派員和工兵連長對話沒有插任何話,自從特派員帶著工兵連來了之後,他這個名義上「總指揮」已經變成擺設。特派員成為這次行動的實際的指揮者,每天耀武揚威指揮著這個、那個,而福蜀承則成了一個「脫不了身」的看客,每天陪著特派員轉悠。對了,福蜀承也不是完全閒著,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把這幫來自重慶的「大爺」們伺候好,等挖出寶藏,重慶論功獎賞時,他雖然不是什麼首功之臣,但重慶方面也不得不給他記上一功,即便這次挖寶行動失敗,他也希望特派員能夠幫他說幾句好話,到時不要死得太難堪。
在特派員向工兵連布置完任務後,經過深思熟慮福蜀承,向工兵連長叮囑道,「無論你們挖出什麼東西,都不要去觸碰,要及時匯報。」
「是!」接受了任務後的工兵連長向面前的兩位長官敬了一個軍禮後,便轉身向大坑跑去。
福蜀承的這個提醒,一來出於責任,因為此前,陳水武他們正因為無知接觸了那塊血碑,結果各個中毒變成「怪物」,差點毀了整個行動;二來也是為了自保,如果萬一出什麼事,他這個名義上的「總指揮」依然是第一責任人。
對於福蜀承的提醒,特派員自然是感激不盡,因為此時的他是和福蜀承坐在同一艘船上的,一旦出什麼事,福蜀承自然是第一責任人,但他也跑不了。因此,特派員在探測、挖掘過程中,他對福蜀承的意見都非常重視。
一連幾天的挖掘,工兵連終於挖出了「寶貝」。
這天中午,福蜀承正陪著特派員在帳篷中用餐,只見工兵連長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報告道,「報告兩位長官,我們……我們在坑底……挖到……」
福蜀承見工兵連長上氣不接下氣,便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並說道,「先喝口水,慢慢說。」
看著接過福蜀承遞去的水杯,正大口大口喝著水的工兵連長,特派員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心裡非常著急。因為此時,他的心態和剛開始挖寶時福蜀承的心態是一模一樣。
一口氣喝完整杯水的工兵連長繼續報導,「剛才,我們計程車兵挖到幾枚銅幣,我們按照福長官的命令,沒有去碰它。」
「什麼樣的銅幣?」特派員問道。
「是方孔古銅幣,雖然我們沒有直接去觸碰它,只是用刷子簡單清理了一下表層碎砂石,就看清了銅幣上面的字。」
「上面刻著什麼字?」特派員瞪著他那雙大眼睛繼續問道。
「大順通寶!」工兵連長回答道。
「好事啊!」福蜀承說了一聲後,轉頭向特派員解釋道,「當年張獻忠在四川建立的大順政權後,取年號為『大順』,並發行銅幣。現在發現這個『大順通寶』……」
「那就說明我們離寶藏不遠了,說不定已經挖到寶藏了。」特派員立馬興奮地接話道。
「大順通寶」的挖出,也就意味著快挖到寶藏或者已經挖到寶藏了。因為銅幣也是錢,傳說張獻忠的寶藏以金銀為主,但也說不定夾雜著一部分他們當時發行的銅幣。當時風雨飄搖中的大西政權,準備撤離四川時,將金銀珠寶以及在別的地方不能使用得「大西朝」銅幣一起埋藏,這完全有可能。即使這些「大順通寶」不是什麼張獻忠寶藏,那麼也里寶藏不遠了。因為古人藏寶或下葬時,也常在埋藏寶藏的地方或古墓周圍擺放一些銅幣,用來鎮邪。
說道這裡,特派員已經安奈不住了,他急忙起身,向挖掘現場跑去,福蜀承、工兵連長以及帳篷門口的警衛們連忙跟上。
來到坑底,特派員、福蜀承他們仔細檢視了這些銅幣以及擺放位置後,發現這些銅幣擺放非常有規則。福蜀承站在特派員身後指著地上的銅幣言道,「特派員,你看這銅幣的位置,顯然是非常有規律,應該不什麼寶藏,倒像似用來鎮邪。」
「嗯!你說得對!」特派員轉頭對身旁的工兵連長命令道,「你們以這個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挖掘。」
「是!」工兵連長應道。
「你們在挖掘時,把銅幣擺放的位置畫張圖記錄下來。」福蜀承補充道。
「對!記住福長官的命令,一定做好記錄。」特派員特意強調道。
銅幣有規則的被擺放,說明這些「大順通寶」是用來鎮邪的,下面一定藏有寶藏。把這些銅幣的位置記錄下來,一來可以確定接下來挖掘具體位置,做到有的放矢;二來可以從銅幣擺放的位置發現什麼蛛絲馬跡,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工兵連、水上特勤連經過兩天兩夜的挖掘,整個埋有銅幣的土層全部被挖開了,面積比較大,足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站在坑口的特派員、福蜀承他們看到是大大小小的銅幣有規則的分布在坑底。
工兵連長用鉗子夾出大小兩枚銅幣,並帶著它們爬出大坑,來到特派員和福蜀承跟前報告,「坑底的銅幣分大小兩種,我按照長官的命令,各取了一枚。」
特派員和福蜀承用鑷子夾起銅幣,仔細翻看著這兩枚銅幣,小銅幣的大小與古代錢幣的大小一樣,但光澤、質地明顯要比普通的錢幣好很多,是純銅打造的。因為古時候,製造銅幣時,銅幣的比例是銅四鉛六,光澤暗淡,上面的字特別容易「花」,而這個銅幣則完全純銅製作,一看便知是特製的。另外,大銅幣的大小接近罐頭瓶蓋大小,分量足有小銅幣的20多陪,上面同樣刻著「大順通寶」,也是純銅打造,不用說就知道是特製。
用鑷子夾著小銅幣的特派員問道,「挖出來多少銅幣?」
「大銅幣36枚,小銅幣72枚。」工兵連長回答道。
36、72,聽到這裡,福蜀承充滿了笑容地對特派員說:「好事啊!我們找到寶藏了!」
「這話怎麼講?」特派員好奇地問道。
「36、72,加起來是102。36代表著36顆天罡星,而72則代表著72顆地煞星。傳說天罡星和地煞是代表著反賊,《水滸傳》中的梁山好漢也是108名。」看著特派員聽得津津有味,不斷地在點頭,福蜀承接著說道,「張獻忠、李自成他們是闖賊出身,這36、72、108即代表了他們,也是防賊的意思。」
「怎麼說?願聞其詳!」特派員繼續問道。
福蜀承指著坑底的銅幣繼續說道,「你看他們的排序非常有規則,這叫煞天罡。古人,特別是帝王將相,他們在修建陵寢時,怕被人偷盜,總要找某些東西,將他們踩在腳下。據說這樣可以將36天罡、72地煞踩於腳下,使得他們不得翻身,因此也不會來掘墳盜墓了。比如說努爾哈赤在東北的福陵,其台階分為兩段,上面一段是36級,代表天罡星,下面一段是72級,代表地煞星。之所以這樣建造,是為了把天罡星和地煞星這些反賊永遠踩在地上,使得他們永不翻身,永保皇陵安全。張獻忠是闖賊出身,又埋藏這樣一筆數量巨大的寶藏,他除在藏寶地點以及機關等做了精心的安排,在這一點,他同樣不會忽略,將這些『大順通寶』埋在坑底,我想也是同樣的道理。由此可以斷定,我們離寶藏不遠了。」
聽完後,特派員笑著夸道,「沒有想到,蜀承對這些這麼有研究,今天令我大開眼界了。」
特派員雖然是滿臉微笑,但是眼神中卻充滿著殺氣,這著實讓福蜀承感到不安。想到剛才特派員對自己的稱謂用了「蜀承」,與以往相比少了「老弟」兩個字,這絕不是什麼隨口叫叫的。福蜀承知道自己剛才長篇大論已經引起特派員的猜忌,懷疑自己窺視寶藏已久,對重慶有所不忠,在稱謂少了「老弟」兩個字,直接稱呼「蜀承」不是親近,而是此時不想與自己翻臉,是「強顏歡笑」的表現。
福蜀承意識到後,連忙解釋道,「我哪知道這麼多啊!都是從盜墓賊和江湖術士口中得到。這不,接受委座這項尋寶的任務後,我不敢怠慢,便組織一幫探寶人員,這些事都是從他們那裡聽說的。」
聽了福蜀承這番解釋後,特派員不溫不火地言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