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筒!」「九萬!」「一條」……
成都的一個古玩市場,幾個攤主正在一家叫「拾到寶」的古玩店裡打麻將。
干他們這一行的,平時生意並不是多,可能好幾天都無人問津,甚至更久,但是一旦有生意的話,那麼其中的利潤非常大。此外,在網路便利的今天,很多重量級的交易都被移動了那些古玩藏品類的論壇之中。開個門店,對他們來說算是個「基地」吧,便於收購藏品以及聯絡。他們行內更有一句「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俗話。因此,他們平時守在店鋪,等著人家把「寶物」送上門或者等別人來看貨,更多的時間則花在喝茶、「擺龍門陣」、打麻將等川人最喜歡的休閒娛樂活動上。
「『黑皮』哥,怎麼這麼有空啊!」坐在門口的夥計對剛進門的張干安打招呼道。
「是啊!過來轉轉,你們錢老闆在嗎?」張干安回應道。
「在!和幾個朋友在裡面麻著呢!」夥計應道。
「好的咧!」張干安邊往裡面走,邊回應道。
「錢老闆,手氣怎麼樣?」張干安走到麻將桌邊向錢老闆問道。
「還行!」錢老闆應了一句之後,抬頭一看是張干安,便說:「今天,怎麼這麼有空來我這裡?不是說要和我絕交嗎?」
錢老闆,30多歲,標準的四川男人圓臉,小平頭,無短身材,身體還算強壯,為人也比較講義氣。初中畢業後,他就跟著他的家親戚們外出打工,拾破爛。一個偶然的機會,讓他撿到一面破舊古銅鏡,但就是這面古銅鏡讓他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從此便與古玩藏品結緣,後來就開了這家「拾到寶」。
錢老闆跟張干安兩人是打出來的朋友,別看他們年紀差了快10歲,但已經有五、六年的「打架史」了。那時候,還是職業高中學生的張干安為了一個小女生,和這位錢老闆大大出手,雙方還都叫了「外援」,結果張干安被打得頭破血流,在醫院裡整整躺了半個月。可張干安那股不服輸的拼命勁很讓錢老闆喜歡。此後,他倆也就慢慢地成了朋友,曾經有一段時間,張干安就跟過錢老闆,幫著「教訓」人。後來,張干安去部隊當兵,兩人的聯絡也就少了。退役後,他倆依然時不時的在一起喝酒、「擺龍門陣」,有時候也因為一些小事,互相掐一掐。這不,前段時間,他們都喝醉酒了,因為言語上不合,又大吵了一架。不過,現在的錢老闆可不敢輕易跟張干安動手,因為根本就打不過。
「酒後的話,你還當真!」張干安說完,一屁股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那你就別走了,晚上,我們兄弟倆再喝幾杯。碰!」錢老闆碰了麻將後,繼續說道,「打不過你,喝死你!小樣!」
「喝酒不用了,今天來找你,還真的有事,幫我看看,這些東西值多錢?」張干安說道。
「你小子,現在也倒起古玩,等下,我來看看!」說完,錢老闆繼續打著麻將。
對於張干安的話,錢老闆壓根就沒有在意,因為自從張干安部隊退役回來後,也經常拿一些東來過來,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干安見錢老闆沒有什麼應該,便從包里拿出一塊「龍洋」來。龍洋也是銀元,是清朝末年,朝廷製造發行的銀元,因為上面雕刻著龍,故稱「龍洋」,在這麼多種銀元中,它的收藏價值最高的。
眼亮的錢老闆看了一眼後,並沒有給出多大反應,只是說:「等我們打完這把牌,我再幫你看看!」
「糊了!」沒多少工夫,錢老闆把牌一推,叫道,「我糊了,你們三個繼續。」
有人糊了,不是一副麻將結束了嗎?對!在全國其他地方都是這樣,但唯獨在四川不是這樣,他們要打到三個人都糊了,只剩下一家為止,這叫「血戰到底」。
錢老闆站起來,對門口的夥計叫道,「下把牌你來替我打,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說完,便領著張干安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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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到寶」二樓的庫房可都是錢老闆從各地收回來的珍品,有些還價值不菲呢!
他倆來到二樓的庫房,錢老闆把門一關,在沙發上坐下後問道,「你手裡的『龍洋』有多少?」
「沒有仔細數,你自己看看吧!」張干安把手中的包往錢老闆面前一放,自己則在這個庫房中逛了起來,欣賞著錢老闆的那些珍品。
「一塊,兩塊、三塊……」錢老闆開啟包,倒出裡面的銀元以及法幣,清點清楚後說道,「你這裡『龍洋』3塊,『鷹洋』7塊,『大袁頭』31塊,銀元共計41塊,另外法幣24張,面值211元。」
「直接跟我說吧,這些東西,在你這裡值多少錢。」張干安說完並補充了一句,「不要忽悠我哦!」
「我哪敢忽悠你啊,還不怕你的拳頭啊!」錢老闆拿著「龍洋」繼續說道,「這裡面,就這『龍洋』值點錢,還有這法幣有點意思。」
「那值多少?」張干安走過來問道。
「『龍洋』嗎,我就按行業最高價,5000元一枚給你,其他的,也算最高價1000元一枚,再加上這些法幣,全部買給我,我給你7萬。」錢老闆說。
張干安一口答應,並沒有還價,一來,7萬的價格已經超出了他的心理估價;二來,他也相信錢老闆的為人。
於是,張干安還中口袋裡摸出三根「小黃魚」問道,「這三根值多少錢?」
錢老闆一看便笑道,「這很好算嗎,按現在黃金的市價,你這一兩重的『小黃魚』,三根加來5萬左右,但我這裡不收,我可以幫你搭線,佣金就免,算是便宜你的。」
「別動,這可是寶貝!」說話間,張干安無意中拿起來了錢老闆的「鎮店之寶」,刻有「西王賞功」的罐頭瓶蓋大小方孔古銅幣。急得錢老闆直叫道。
「瞧你這個小家子氣,不就一枚破銅錢嗎?還給你,還給你!」張干安不以為然地說道,並做出一個將要古銅錢拋給錢老闆的樣子。
張干安這一舉動,把錢老闆嚇得夠嗆,臉都青了。
錢老闆跑過來,連忙從張干安手中奪過這枚「西王賞功」,拿在手中反覆打量著。
「放心,沒有少一根頭髮,少了的話,我把腦袋割給你!」張干安調侃道。
「你腦袋值幾個錢,要是把它弄壞,你十個腦袋也賠不起!」錢老闆盯著這枚「西王賞功」說道。
錢老闆的話雖然有些誇張,但是這枚刻有「西王賞功」的古銅幣的確價值不菲,它是張獻忠特意用純紫銅打造,封賞給有戰功的部將,現在存世不多。
「有這麼值錢嗎?」張干安站在錢老闆身邊,看著這枚「西王賞功」好奇地問道。
「你知道它現在值多少錢嗎?」錢老闆對著「西王賞功」向張干安問道。
「多少錢?」張干安問道。
「少說200萬!」錢老闆說。
「兩……兩百萬?」張干安吃驚地張著大口,眼睛睜得圓圓地叫道。
「就這破玩意值200萬?」張干安帶著懷疑目光,提高語氣再次問道。
「200萬怎麼了,說不定過段時間,還會漲,你知道它什麼來歷嗎?」張老闆一邊跟張干安說著,一邊將這枚「西王賞功」放回原處。
張干安跟在錢老闆屁股後面問道,「這枚銅錢什麼來歷,為什麼值這多錢啊?」
「你想著知道啊?」錢老闆故意吊著張干安的胃口問道。
「說說看!」張干安說道。
錢老闆來到沙發前一坐,並倒上了兩杯杯茶,拿起其中一杯呡了一口後說:「這枚銅幣是當年張獻特地打造的,專門用來封賞給有軍功的部將。」
張干安跟著坐下,並問道,「那也是一枚銅錢,為什麼這枚值錢啊?」
「俗話說『物以稀為貴』,現在這種銅幣留存於世並不多,而且做工精緻,有著極高的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錢老闆簡單地說了一下,因為他知道,和張干安說再多也不明白。
「那你是怎麼得到的?」張干安繼續問道。
「你沒有看最近的新聞?」錢老闆反問道。
「什麼新聞?」張干安一臉疑惑地問道。
「看來,你什麼都不懂啊!」錢老闆喝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道,「前段時間,岷江梅縣江段大橋打樁,不是挖出一根青岡棒嗎……」
「青岡棒,我知道,我大小就和我兄弟在破解青岡棒之謎,還打算一起去尋找張獻忠寶藏,這玩意和青岡棒有什麼關係……」張干安一聽到「青岡棒」三個字,覺得進入了自己的主場,立馬嘚瑟起來,不由自主地就打斷了錢老闆的話。
「你還想不想知道?」錢老闆對於張干安的這種無禮非常惱火,有些生氣的問道。
「想聽!想聽!錢老闆,你請繼續!」張干安檢討道。
「施工隊撈出青岡棒的訊息傳出後,當天晚上就有人潛水下去找寶,據說當時在江底也就找到了兩枚『西王賞功』,我一聽到這訊息後,立即籌錢,花了100多萬買下。」錢老闆說。
「那另一枚呢?」張干安問道。
「聽說另一枚在一個論壇上成交了,當時的成交價是150萬,幾經換手後,最後以200多萬賣給一個土豪。」錢老闆拿著茶,隨口說道。
「你說江底就這兩枚?」張干安繼續問道。
「那到不是,聽說考古隊來了後,還清理出好幾枚,準備送往博物館。」錢老闆回答道。
張干安起身走到這枚「西王賞功」前,還沒等用手去摸呢,便傳來了錢老闆的聲音,「看看可以,但你小子敢伸手的話,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就這玩意,你送我也不要!」張干安回頭說道。
「好大的口氣啊!」錢老闆諷笑道。
「你別笑,這玩意,我手中也有,而且刻著『大順通寶』!」張干安說。
「『大順通寶』只是張獻忠的大西政權發行的貨幣,值不了幾塊錢,我這裡也有,你喜歡,我送你一個。哈哈!」錢老闆搖著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