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輾轉反側的程少傑才在臨近天亮的時候睡了一個囫圇覺,可天一亮,他就醒了。
當他醒來時,發現帳篷里只有他一個,而原本躺在他身邊的歐靜宜此時卻不在帳篷里。他掀開帳篷的一角,看見遠處的歐靜宜正在獨自一人忙碌著為大家準備早餐。
放下帳篷的一角,程少傑雙手墊在腦後,仰躺在棉墊上,想著昨晚和歐靜宜的那一番對話。
雖然歐靜宜告訴他,自己昨天中午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替他不值,也替自己不值。為了這個青岡棒迷,程少傑不僅花了多年去研究它,尋找它,而且博士研究的專案也是為了探尋青岡棒。傳統說中青岡棒是埋藏於江底,要想在江底找尋青岡棒,那麼必須有相應的儀器裝置區探測。於是,程少傑才選擇人工智慧與無線電這個專業,而且研究的方向就是水底探測。為了能夠尋找到青岡棒,他已經準備了這麼久,但昨天,江底探測卻一無所獲,不僅浪費了時間,也搭進去了自己前途。
咋一聽,歐靜宜的解釋非常合理,她那歇斯底里的吼叫是為自己而瘋狂,是為自己的努力毫無所獲而不值,但細一想,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作為當事人程少傑也未有如此失落,還有身負家族使命,一心想透過尋找青岡棒查出父親下落的福幸川也未有這舉動。難道作為當事人的我們已經被失敗打擊的太厲害而麻木了不成。
「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正當程少傑想得出神的時候,歐靜宜掀開帳篷的一角,鑽進頭來,在程少傑的臉上親了一口後說道。
「睡不著,不知道今天水下勘探的結果怎麼樣?」程少傑說道。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歐靜宜撫摸著程少傑的頭寬慰道,「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想通了。今天沒有結果也沒有關係!其實這樣也不錯,雖然你為了青岡棒,在博士階段選擇的研究專案是水底只能勘探,放棄了其他更好的選擇,但是從目前的大環境來看,這個選擇也是對的。中國目前正走向『深藍』,整個國家正在實施『深藍戰略』。那麼,即使你的『小黃魚』、『小紅魚』在這裡一無所獲,將來在海底勘探一定會大展宏圖的。」
「謝謝!所以我說,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女人!」程少傑在歐靜宜臉上親了一口後繼續說道,「能找到你這樣好的女朋友是我一生的福氣。」
「別多想了,再休息一下,等早餐好了,我叫你!」歐靜宜說完後,在程少傑額頭上親了一下,準備離開為大家準備早餐。
正當歐靜宜離去之時,程少傑拉著她的手關心道,「別太累了,有些事叫她們一起做!」
「我會的!你放心!」歐靜宜點著頭微笑著應道,說完便離去。
隨著太陽的照射,江門灘上霧氣已經散開,天已經很亮了。大家都已經起床走出帳篷,在江邊洗臉、刷牙。
起得最晚的肖瀟拿著臉盆,伸著懶腰,懶懶散散地走到歐靜宜旁邊,一隻手搭著歐靜宜發嗲道,「歐姐姐,早上我們吃什麼啊?」
「一樣!麵包、牛奶、煮雞蛋!」歐靜宜回答道。
「Oh,mygod!又是這些啊!」肖瀟將搭在歐靜宜肩上的那隻手撤回,拍了拍打著哈天的嘴巴後繼續發嗲道,「這幾天都吃這些,我都快烙下病了,現在一見到這些就像吐。我說,歐姐姐,能不能換點別的啊!」
「想吃好的啊!那就別來啊!」剛剛洗漱完畢的趙瑜涵走過來,聽到肖瀟那不知情的話,立即為歐靜宜打抱不平地諷刺道。
「沒事!肖瀟就這脾氣,我都已經習慣了!」雙手正倒著牛奶的歐靜宜笑著說道。
「我的歐姐姐,你這不是在罵我嗎?」肖瀟斜靠著野外摺疊旅行桌,沒有一個正經的說道。
「我哪敢罵你大小姐啊!」歐靜宜放下牛奶,輕輕地拍著肖瀟地胳膊,微笑著繼續說道,「趕緊去洗刷去,好吃早飯了,今天的事不少呢!」
「好嘞!看來我在這裡是不受待見了,我有自知之明,這就走!」肖瀟發嗲道。
「你以為你多受待見啊!」趙瑜涵故意用這句話氣肖瀟。
「趙大小姐,我可沒有得罪你,一大清早的,是不是找架吵啊!」肖瀟也毫不示弱地用她那發嗲的聲音回應道。
「吵就吵,還怕你不成啊……」
還等趙瑜涵把話全部說出口,見勢不妙的歐靜宜拉著肖瀟打斷道,「小涵就這麼一說,開個玩笑,你趕緊去洗刷去吧!」
「得令!」肖瀟應了一聲後,轉頭對趙瑜涵做了一個鬼臉之後便捧著臉盆離去。
趙瑜涵指著遠去的肖瀟說道,「什麼人啊!歐姐,你看……」
「別說她了!她就是小孩子脾氣,沒有什麼壞心思,大家相識不容易,多體諒點吧!」歐靜宜打斷趙瑜涵的話,笑著勸說道。
「算了!不說她了!歐姐,有什麼要幫忙的?」趙瑜涵問道。
「那你把鍋里的雞蛋撈出來吧!」歐靜宜答道。
趙瑜涵拿上桌上的一個野餐鐵皮盒子和一個小勺子後,便走到野外野炊爐前,蹲下身體,開啟鍋蓋放在一旁,用勺子撈起雞蛋。
不一會兒,趙瑜涵拿著放滿了煮雞蛋的野餐盒子走到歐靜宜身邊,將盒子放下後說道,「雞蛋全部撈上來了!」
「哦!」忙乎著的歐靜宜應了一聲。
歐靜宜昨天近似瘋狂的舉動很讓趙瑜涵擔心,再加上今天她這麼早起床,為大家準備早餐,這一切在趙瑜涵這個心細的姑娘看來都很反常,但不知道怎麼去關心,怎麼開口問候?這時,一向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的她終於安奈不住了,開口輕聲問道,「歐姐,你沒事吧?」
「我……我有什麼事啊?」歐靜宜疑惑地反問道。
「我……我是說昨天,你……」趙瑜涵不知如何說下去,但話已經開口,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於是,她咽了一口口水後,繼續說道,「我是說,昨天你太激動了,你現在沒有事吧!」
「哦!你說的這事啊!沒事!昨天是有點失態!」歐靜宜邊忙著邊說道。
對於歐靜宜這樣敷衍式的回答,顯然不能除卻趙瑜涵心中的擔憂,她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眼前這個猶如媽媽一樣為大家忙碌著的大姐姐。
對於趙瑜涵心中的擔心,歐靜宜也感覺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活,拉著趙瑜涵在一旁坐下後感嘆道,「昨天,我確實太激動,而且也失去了理智!」
「歐姐,你這是太執著了。尋寶本來就是我們這些青岡棒迷們自發組織一次探險行動,說句玩笑話,就是一個遊戲,大家都是為了一個愛好,或者說一個情趣才匯聚一起,找尋找張獻忠埋藏的寶貝。再說了,即使找到了,我們也不可能將它們據為己有,最終還是要交給國家的,我們只是在這過程中,享受那份快樂,僅次而已!所以不必太在意。」趙瑜涵寬慰道。
「小涵,你說得很對!這點我也明白,只是覺得太不值了!」歐靜宜紅著眼睛心酸的說道。
「有什麼值不值!聽小禹說,人家福幸川揹負著家族使命,還要查出失蹤父親,他都能看得開,你還有什麼覺得不值啊。」趙瑜涵繼續安慰道。
「你不知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歐靜宜捂著鼻子說道。
「既然我不知道,那你告訴我啊,說出來,心裡好受點!」趙瑜涵說道。
趙瑜涵見歐靜宜沒有想說的意思,便說道,「這個是個人隱私,不方便說,就不說了。我只想說,看開點,即便這寶藏和你或者你們家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也盡責了。」
歐靜見趙瑜涵這麼說,立馬解釋道,「不是這樣的,不說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是怎麼樣的?」趙瑜涵追問道。
歐靜宜坐在一塊上頭,手裡拿著趙瑜涵給的餐巾紙,眼泛淚光,她擤了擤鼻涕後說道,「小涵,你知道嗎?我和少傑是同一個大學的,他比我高一屆,是一個才子。那時候,他就已經迷上青岡棒,可以說近乎痴迷狀態。為此,他所選擇的專業、所研究的方向都為探尋青岡棒。而我也正為他的執著,才愛上他。為了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得不去看一些風水、八卦,還有盜墓、尋寶一類的書籍,為的就是和他能夠有一個共同語言。」
「後來怎麼樣?」趙瑜涵拿出一張餐巾紙遞了過去後,繼續問道。
「後來,我也迷上了青岡棒,但是在他面前,我不表現出來,只是默默地在他後面支援他。你知道嗎?他為了自己的愛好,放棄了很多。」說道這裡,歐靜宜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壓抑在心中多年的情緒完全釋放出來。她擦拭著眼淚,繼續說道,「他本來有更好的選擇。他考研的分數,本來可以去國內一所數一數二的綜合性高校,但是他為研究水下人工探測給放棄,選擇這個專業性高校。當他碩士畢業,可以到國家部委下的研究所工作,也可以跟著他的導師道美國發展,但他都給放棄了。為了研究這個水底人工智慧探測,一邊探寶用得上,他博士階段重新跟了一個導師,在實驗室里沒日沒夜才搞出了這套裝置。為了這套裝置,雖然我們同在一個城市,有時候,一個月也見不上一面。」
說到這裡,趙瑜涵似乎明白了眼前這個歐大姐昨天為何這麼瘋狂,自己心愛的人為此付出這麼多,而自己也默默在身後支援了這麼久,結果一無所獲,這事放在自己身上,也許也會有著同樣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