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繩放下去了,林幽蘭抓了井繩,跳到桶中向上面發訊號,明月就把林幽蘭又攪上去了。可就在井繩上升的過程中,倒在地上的周大慶醒來了,一看賀蘭萍在盯著井下,跳起來就扼了賀蘭萍的喉。對明月喊:不要攪,讓她的人在下面。
賀蘭萍被卡著脖子,想說話也說不出來。這時明月和尚卻停止攪動轆轤了。
那人又說:把下面的人扔下井中摔死,不然我先打死你再打死他。
明月和尚這下可為難了:人家還要給我兩塊銀元呢,你叫我殺人,我會照你的辦嗎?就又攪動轆轤,把林幽蘭往上面攪。
周大慶見明月和尚不聽話,就更緊地扼住賀蘭萍的喉,想讓賀蘭萍喊明月殺人。可賀蘭萍畢竟是受過訓練的,急切中抬腳來,狠狠地朝周大慶右腳大拇指踏去,周大慶的腳趾就受傷了,痛得他放開了賀蘭萍。
賀蘭萍轉過身來就朝周大慶腿上打了一槍,周大慶就跪了下去。賀蘭萍哼一聲說:你這個壞東西,姑奶奶是來緝匪的,你想要殺人哪,做夢吧。
這時,林幽蘭被攪上來了,抓了井樁上來就去見賀蘭萍。一看周大慶倒在地上,就說:有了土匪?
賀蘭萍說:哼,扼了我的喉,想叫我殺你。
林幽蘭:那好,我們正在緝匪,帶到警局審審吧。
這時明月卻不知趣,到賀蘭萍面前伸著手說:哎呀這位小姐,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把她攪上了來,你答應的銀元該給我了吧?
賀蘭萍又掏出三塊銀元送給明月:念在你在關鍵時能夠不怕危險救人,獎勵一下。
明月接過說:謝謝,謝謝小姐了。說過轉頭就走了。他昨晚和早上都沒吃飯,如今手中有了錢就要去餵腦袋了。
可賀蘭萍卻又叫住了他:明月明月,你等一下。
明月又轉過頭來,賀蘭萍走過去說:你到旁邊村中雇輛車來,我們把這東西弄警察局去。到城裡我們管你飯,再給你兩塊銀元的酬金。
明月一聽賀蘭萍還要給獎勵,就跑到下面村子雇來車,把周大慶抱上車,讓賀蘭萍與林幽蘭上車後趕起來走了。
賀蘭貝一直等著賀蘭萍與林幽蘭的訊息,終於見他們來了。趕緊迎出警局,卻看到綁在車上的周大慶。賀蘭萍向他說明情況,賀蘭貝叫警察們把周大慶押到警局,草草地包紮了一下,就審了起來。
這周大慶倒不怕賀蘭貝的審問,坦率地說自己是汪志新的人,是來執行任務的。也坦率地告訴賀蘭貝說自己的人下地下暗河了,為的是探安大王墓的挖掘情況。賀蘭貝了解到情況,就讓人通知汪志新來領人,唐副官就又出現在警局。賀蘭貝把唐副官請到辦公室,送上一杯清茶問他們在暗河探險的情況了。
唐副官身後有汪志新還有汪縣長,是根本不怕這些警察們的,就坦率地說:是啊,我們聽說安大王墓出土了古董,怕盜墓賊弄走,就去察看了。
賀蘭貝問:察看的情況怎麼樣啊?
唐副官說:陳玉貞的人看得很緊,我們沒有機會進去的。所以沒有看到內中的情況。
賀蘭貝對於汪志新的游擊隊不敢得罪,對於汪志新的人更不敢不敬,就讓唐副官帶走了周大慶,也警告他們今後最好不要跟警局的人作對。
唐副官以多個朋友多條路為藉口推託,找了輛車拉走了周大慶。回去後當然要向汪志新匯報賀蘭貝的作派了。汪志新雖然知道賀蘭貝對汪家有著仇恨,但人家沒有給自己作對,自己只好一切存疑了。
可是,派人下暗河也好,走地道也好,都沒有能夠看到陳玉貞在弄什麼,汪志新心中惴惴不安,就決定親自去寧新探個究竟了。可當他與手下秘密地到了高井台寺院,就見陳玉貞把明崗暗哨設的到處都是,下地下暗河是根本不可能的。汪志新又與手下轉到海嶺山寺,那裡只有一個空空的水井,連井繩也不知到那裡去了。汪志新看看唐副官,唐副官說:下去恐怕沒有必要了。
於是,汪志新派了三個人留在海嶺山,盯著這個出口,又派了一個班的人隱藏在高井台寺院周圍,盯死這邊的出口。汪志新叮囑唐副官,只要陳玉貞弄出古董來就下手,決不能讓她藏起來,或送什麼國家文物總局的。
唐副官就按汪志新說的布置去了,安大王墓地面上就一時顯得十分平靜。
這時,賀蘭貝的腦汁卻在極速地轉動。因為汪伯昭詐了他家的銀子也沒把賀蘭新的命保下;也因為陳玉貞假扮文物商弄走賀蘭家十八萬銀元後使賀蘭新走向了厄運,賀蘭貝這些人是恨之入骨。雖然陳青陽已經告訴他們兄妹說陳玉貞是他們的堂姐,但卻改變不了賀蘭貝仇恨的心理。可是,自己派賀蘭萍與林幽蘭親自下了地穴,也接近了陳玉貞挖墓的現場,不僅沒得到內中的古董,而且還裡面究竟有什麼都看不到,這樣下去恐怕就無利可圖了。
而這時的陳青陽何嘗不想從這古董的發掘上分一杯羹呢,也在想著如何下手撈一把。可是,他是警察局長,是沒法指使人參與斗寶奪寶的。於是把眼睛盯上了賀蘭貝。
這賀蘭貝在知道自己是陳青陽的兒子後並沒有把情感轉向陳家,卻因為陳青陽當時抓了賀蘭新,致使他走向死亡,也因為陳青陽得到海嶺片石後送給了文物專署,就認定陳青陽是賀蘭家衰敗的始作俑者。雖然後來陳青陽又憑藉權力把他們兄妹及他的未婚妻弄進了警局,他也沒有產生多少感恩的思想。但是,賀蘭兄妹的一舉一動卻都在陳青陽的掌握之中。現在,賀蘭貝又盯上了陳玉貞挖的安大王墓,陳青陽就想助他們一臂之力。這時,他想起了被關在寧新大牢中的明鏡和尚,於是就走進了賀蘭家。
賀蘭貝一看是陳青陽,趕緊站起來相迎。迎入客廳後很自然的倒上茶水,送上瓜子水果招待他了。可心中有芥蒂,話也就少了許多。
陳青陽坐下來就直談來意:讓你妹妹下地穴了?
陳青陽是警察局長,眼光犀利,看事物真切,賀蘭貝知道自己是不能在他面前撒謊的。就說:是的。因為有人報來說盜賊混進了墓穴,想竊取裡面的古董的。
陳青陽有點火了:賀蘭貝,你能不能對我說話實在點?我們是父子,親的父子,你瞞我幹什麼?
賀蘭貝也曾把這事問詢過養母,養母也承認是汪伯昭帶人抱過來一對雙胞胎,還帶來他們的母親景花,後來他們的母親就走了。陳青陽有一對養女,還把侄女當己出,是不會輕易認別人的孩子的。現在自然認了,就說明賀蘭兄妹可能真是他的兒女了。
賀蘭貝看到陳青陽急了,就說:其實,我們是想從安大王墓中取點東西的。賀蘭家畢竟因販賣古董敗了,以後還要過日子的,得貼補一下的。
陳青陽聽說:啊,這才是跟老爸說了實話。但我告訴你,想從陳玉貞手中掏點東西,恐怕是難上加難的。
賀蘭貝聽此愣了。
陳青陽又說:你的養父因為販賣古董鬧得身敗名裂,你千萬不能步他的後塵。從別人手中搶古董,那是火中搶栗的,危險的。就是搶也要讓別人搶去。
賀蘭貝知道陳青陽的話有所指了,就默默地點點頭。
陳青陽問:你知道寧新大牢中關著個明鏡和尚嗎?
賀蘭貝搖搖頭說:不知道,我進警局晚。
陳青陽說:這個人因為與田家庵的賀寡婦通姦,被懷疑殺了人。但田家翁媳是不是他殺的,也確實沒有證據。但卻有線索說海嶺片石是他盜出來背到田家的。貝兒,你應該審審他了。
賀蘭貝聽了說:啊,你們沒有他殺人的證據?
陳青陽低聲說:沒有!如果你把他給放了,就可以好好地利用他了。這是個餓鬼加色鬼的,貪婪著呢。說過站起來走出門外。
賀蘭貝一看陳青陽走了,趕緊過去相送,可陳青陽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這賀蘭貝當天就帶了賀蘭萍與林幽蘭去縣牢提審明鏡和尚了。
這明鏡在大牢中關了好些年,臉色蒼白,一臉髒污,但眼中卻流露著一絲兇狠。當獄警把他帶到賀蘭貝面前坐下,他根本不相信有人抓到了自己的證據,就蠻不在乎地坐在那裡,把目光掃向這個,轉向那個,一看林幽蘭與賀蘭萍都是女警察,目光就停在她們的臉上了。
賀蘭貝敲敲桌子,明鏡才把臉轉過來。
賀蘭貝問:姓名。
明鏡說:出家和尚,法名明鏡……
賀蘭貝問:在哪架山修行?
明鏡說:海嶺山寺。
賀蘭貝:因為什麼被捕入獄?
明鏡說: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化緣時就被警察們給抓來了。現在一關就是五六年,也不殺頭,也不過堂。我都不知道我犯了什麼罪。
賀蘭貝盯著明鏡:殺田寡婦老公公和田寡婦的難道不是你嗎?
明鏡說:我只在化緣時才出海嶺山寺的,到人家家中就得雙手合什,念一聲阿彌佗佛。人家願給點的,就挖了米麵過來。我分兩個袋子裝了,說聲阿彌佗佛就離開了。誰知道布施的人是誰誰誰呀。殺人,我憑什麼殺人,出家人慈悲為懷嘛。
賀蘭貝知道再問也就這樣了,就說:啊,你認為以前人家抓你是栽贓陷害了。
明鏡說:這就是栽贓陷害嗎。找不到原凶,把和尚頂缸,我真不知道現在這官都昏到什麼程度了。
賀蘭貝對管記錄的林幽蘭說:把筆錄給明鏡看。
林幽蘭站起來走到明鏡的身邊,送上筆錄:明鏡和尚,這是筆錄,你沒有殺人,更沒有與民婦有姦情,蹲大獄是冤枉的。
明鏡說:對對對,就是冤枉的。冤枉我五年半了。
林幽蘭指指案宗:就在這上面劃押吧。
明鏡說:我可不識字啊,你們可別說我統統認罪來陷害我,然後把我綁刑場給一顆子彈啊。
林幽蘭說:你剛才不是聽到念的筆錄了嗎,你沒有罪,受冤枉了。
明鏡說:對對對,我是冤枉的。
林幽蘭說:那就劃押。
明鏡這才接過林幽蘭手中的鋼筆,在上面劃了個十字。然後抬頭看著賀蘭貝。
賀蘭貝站起來,把一紙送到明鏡的面前:這是釋放證,你被無罪釋放了。拿著這個東西出去吧。
明鏡聽了呆了,一句話說不出來。
賀蘭貝站起來,與賀蘭萍和林幽蘭起身走了。
明鏡追過去:警察警察警察……
大牢外,賀蘭貝與賀蘭萍和林幽蘭走了出來,明鏡手拿著釋放證,從後面緊緊地追了出來。
獄警在大門口截住他:幹什麼?
明鏡把釋放證給了獄警:他們給了我這個,我找他們。
獄警看過說:啊,釋放證。你被放了,可以走了。把釋放證還給明鏡。
明鏡接過來又往前跑,看賀蘭貝與林幽蘭走向旁邊一個小飯館,就跟了過去。
賀蘭貝與林幽蘭在前頭走,明鏡在後面緊跟著。賀蘭貝林幽蘭上了小樓,明鏡也跟了上去。到了小樓裡面,賀蘭貝與林幽蘭就坐了下來。
明鏡衝進來,一看賀蘭貝就說:這就算完事了?把我關了五年就算了結了?
賀蘭貝:哼,跟田寡婦通姦,氣得姓田的殺了兒媳,你就殺了人家的公爹,你還想怎麼樣啊。
明鏡說:不,沒有,我沒有。
林幽蘭說:還有海嶺片石,是你夤夜從海嶺山寺的磚頭堆中刨出來,送到了田寡婦家的,你怎麼也抵賴呀。
明鏡說:污衊,這些都是污衊!
賀蘭貝說:人家污衊了你,我們放了你,你還要追來,想再讓我們羈押了你,再審查一遍呀。
明鏡聽此,一屁股坐下來。
這時,賀蘭貝點的飯上來了,兩大碗燴餅。明鏡看見了,就餓著眼珠子往燴麵中看。賀蘭貝一笑說:給你吃的,吃吧。
明鏡這一會也不申辯什麼了,取過燴餅就吃,不一會兒就吃了一碗,又取過這一碗再吃。賀蘭貝卻在他吃飯時說:明鏡啊,你被釋放了,是我這糊塗官把你放了啊。
明鏡這一碗又吃差不多了,聽賀蘭貝這樣說不由得轉目看他。
賀蘭貝一笑說:想以後過舒坦日子呢,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都有。要想浪跡天涯呢,也由你。
明鏡吃完了燴餅,把碗一放說:我分文沒有過什麼舒坦的日子呀。
賀蘭貝把十塊銀元一下子拍在明鏡的面前:這些先花著,沒有了再朝我要。找我呢,就到城隍廟外的香箔店去找我。那邊有個老太太,人家叫他紀大娘,你給他說了找我,就在那兒等,一會兒就可見到我的。
賀蘭貝與林幽蘭站起來說:想過舒坦日子就聽我的。說過往桌上放一塊銀元算是飯錢,起來走了。
這明鏡和尚經過大獄之苦,從此是玩世不恭了。手中有了十塊大洋,一頭拱進了妓院。沒想到在這裡卻遇到了明月。不由得問:哎,明月,你咋也來了?
明月告訴他說自從海嶺片石被盜後,縣警察局就盯上了海嶺山寺的和尚。在明鏡被抓後,師傅清風,師叔清靜就逃向清涼山寺院了,從此再沒回來過。這明鏡一聽說海嶺山寺散了,自己無家可歸了,就拉了明月要去妓院。這明月剛從賀蘭萍那裡弄到了幾個吃飯的錢,是不敢去妓院揮霍的。可明鏡和尚就與他不同,他能從大牢出來,可以說是僥倖之中的僥倖,那是因為有人要利用自己。十塊光洋到手,吃喝嫖賭都有了,拉了明月就進了一個暗娼門,與那裡的野雞苟且去了。
明月與與明鏡從暗娼家出來,各自分頭走去。這時明月對明鏡那是羨慕的不得了的。人家也是光頭,咱也是光頭,人家雖然說在監獄中蹲了幾年,可出來就有錢花了,我為什麼就不能呢。手中是有了幾塊光洋,可還不夠跟暗娼走幾回呢。於是一路走去就心意沉沉的了。
明月正走之間,面前突然出現了一些頭戴禮帽身穿黑衣的人,他轉身就走,沒想到後面也來了同樣打扮的人,再轉頭往其它方向走,其它方向也來了穿同樣服裝的人。明月愣住了: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唐副官走上去:哼,明月,你行啊,本身是和尚,就該有三戒六束的,卻來嫖娼了。好,抓了,帶到寧新城遊街。周大慶聽了就從一旁撲上來,伸手抓了明月就走,明月卻一下子掙脫了,說:我跟你們不認識。
唐副官說:可我們卻認識你。帶走。
又有兩個便衣上來了,扭了明月扭了就走。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城內一個破爛的院子裡。
周大慶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屋內的地上。周大慶拿出匕首就上來了。
明月在地上坐著退著:你們要幹什麼,幹什麼?
周大慶:和尚本是吃齋彷佛之人,但你卻嫖娼了,我要閹了你。
明月趕緊說:不要,不要啊,你們叫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千萬不要這樣。
這時汪志新從外面進來了,一揮手大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