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求求你……」
但是一個身穿金黃色鎧甲的傢伙宛如從天而降般落到了七護法之一的男人面前,阻止他將那已經妻離子散的男人殺死。焚曉即使閉著眼睛,也能看見從緊閉的眼帘中透出的金色光芒。鎧甲守護者的頭盔上,寫著一個「聖」字。
焚曉心中默默地為那男人祈禱……同時,他發現了那名男人的身份。他從口中喃喃地吐出了兩個字。
「亞當。」
火勢即將要蔓延到焚曉的腳邊了,雖然焚曉明白大火在這個世界不會真的燒到自己,但他還是本能地向後退去。可是,愈往後的地面愈發灼燙。焚曉回頭看了一樣,頓時驚恐萬分: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一座火山的斷崖,再往後一步就要摔下去了。——死在這個世界可不好。焚曉這麼想著,儘管他不確定這裡到底會不會給他帶來致命的傷害。
但是烈火已經涌到了他的面前。他閉上眼睛,向著黑暗的深谷縱身一跳——
場景轉換。此時焚曉站在一間潔白無瑕的房間裡。房子裡還有三個人——一個當然是過去的他自己,還有一個是夏娃,以及她那躺在床上,將在不久後的將來醒過來的兒子。
夏娃穿著黑色的殯葬服,與這間屋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看起來比之前的回憶都要蒼老許多。而站在她面前的焚曉看起來也已經大了不少,最多也只比現在的焚曉年輕兩三歲吧。
「莉莉絲死了。」夏娃緩緩說道。
「噢……我感到很不幸。」焚曉默默地說道,但是他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的歉意。
「這孩子現在需要留在我身邊,不能再放在他們那裡了。」夏娃努努嘴,朝著房間另一頭的秀然看了一下。
「你打算怎麼做?」
「等他醒來,他有必要明白他的身世,以及他的使命。」
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對話的焚曉心裡一驚,他突然想起,夏娃自己也曾經說過這種話。但是為什麼後來她就反悔了呢?
「我該怎麼做?」
「潘多拉已經派她的人來地球了,要找出那些能夠使用行星能量的守護者,將他們斬殺。」夏娃說道,「我現在請求你的幫助,在潘多拉的人馬之前找到其他六個人,將他們培養成合格的戰士。」
「三個——?」
「地球守護者是秀然,他由我來照顧。還有三塊能量碎片我沒有帶出來,其中水星碎片我遺失了。所以除去他們還有三個。」夏娃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道。
「但是我不可能從六十億人中找出那三個人。」焚曉乾巴巴地說。「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相信我,第一個可能難找一些。但是找到第一個後,接下來的就好辦了。」夏娃安慰他,「當時的大戰所導致的輻射,接觸面積最廣的就是這個城市,你可以在這裡入手——而且我最近聽到了一個傳聞,一個叫做『橋賢』的人再被他過去的同學所欺侮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橋賢……是嗎?」
焚曉周圍的景色漸漸變得混沌。然後,場景轉換……
「你說我是什麼——?鎧甲戰士?」
「你可以理解為是這樣的意思。」此時的焚曉依然穿著他的灰色西裝,他的面前站著一名曾經撞倒過他壯漢——橋賢。「但是說實話,正確的名字叫做『行星守護者』。」
「而我有木星的那什麼的力量?」
「沒錯——木星能量——是的,」焚曉點了點頭,「我想你沒有忘記你的那些朋友找你還錢時,你爆發出的那種驚人力量吧?」
「你是指一旁停著的汽車突然翻了過來,壓在了他們的身上,然後我趁機逃跑嗎?」橋賢沉著臉,「我想那只是巧合。」
「不,不是。」焚曉解釋道,「木星傑普特的必殺技——『木星轟雷鑽』,擁有控制住魔獸,將他們困在原地,趁機施放必殺的能力。而你那時應該是在他們的擠壓下一瞬間使出了這種力量。」
「別跟我扯那些玄乎的!」橋賢粗魯地揮揮手,「你到底想找我幹什麼?我一般不和陌生人走得太近。」
「我想請你幫我戰鬥。」焚曉說道,從口袋裡拿出了夏娃交給他的木星碎片,「成為守護者傑普特,然後戰鬥吧。」
橋賢狐疑地看著焚曉,「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現在沒有工作吧?這就是你的工作。」焚曉快速地說道。「沒消滅一隻魔獸,會給你——你們——發工資的。而且數量很可觀,就是這樣。」
橋賢顯然還有些不相信,但是焚曉又開口了:「你還有兩個戰友不知道在這個城市的那個地方。我找到他們之後,會和你聯絡的。——給,這是我的號碼,有事聯絡我。」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橋賢。「順便問一句,你知道周圍有什麼和你一樣——一樣特殊的?」
不管橋賢的態度如何,焚曉總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名守護者而感到輕鬆了許多。因為就在剛才,他將木星碎片遞給橋賢的時候,能量碎片發出了墨綠色的光,顯然是在和自己的主人相契合。
「我想南邊的南宮大學裡面有一個老師。我曾經在那邊被我的朋友討債,是她用特異功能幫我化解了危機。」
「她叫什麼名字?」
「堅勝——?好像是這樣。」
焚曉飛速地在一本小本子上記下了這個名字,「那麼謝謝你了,期待著和你共同戰鬥。」
一旁看著過去的自己的焚曉暗忖,他那時候從來就沒有想到過居然會一次都沒有和橋賢共同戰鬥過。這時,這個世界的焚曉已經離開了這裡,往南走去了。顯然,他是要去南宮大學找堅勝。
他認為去找一名體面的大學老師,會比說服一名街頭混混困難得多。堅勝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有頭有臉,很難說她會不會相信自己的話;但是不論結果怎麼樣,焚曉總要試一試——
可是記憶突然中斷了,他又看見了焚曉。但是此時的焚曉面相猙獰,緊握拳頭,正向自己猛地揮來。
焚曉被推倒在地,耳中聽到橋賢正在咆哮。
「卑鄙——怯懦——膽小——自私——你這個懦夫!」
「不許——叫我——懦夫!」
兩人扭打在了一起。夏娃出現在了看著他們毆打的焚曉的身旁,「我和你說過的,不是嗎?這就是你不離開而留下的後果。」
「我——我是——你?」焚曉驚訝地看著夏娃,以為她也穿越了。
「我沒有穿越,我來自你的內心。」
纏打在一起的橋賢和焚曉消失了,他又看見自己坐在一條長椅上,旁邊坐著櫻海。
「說到底你也一樣,不是嗎?個人主義者!」
「又臨陣脫逃了吧?」
「你走啊!你倒是走啊!」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離開我們的身邊,離開這個城市;二是留下來幫我,但是要聽從我的指示……」
雜亂無章的聲音就像是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那麼遙遠,卻又那麼清晰可見。焚曉捂住耳朵蹲了下來,可是那些聲音依然從各個角度穿透而來……
他的記憶變得混雜了,無法想起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無法探知這是誰說的話……
「我知道,他是我們前進路上最大的阻礙。因為他,你的計劃沒有辦法完美的實行。那樣子你為什麼就不能對他說出真相呢?」
「離開吧……離開吧……」
「你什麼都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離開這裡對我們大家都好……」
「求求你……幫幫我……我需要你的幫助……他離開了……莉莉絲也死了……」
焚曉猛然想起,只有這句話他能夠清楚地想起出自哪裡。那是在那個雨夜,夏娃對自己的哀求……懇求自己能夠幫助她。
沒錯……自己需要幫助她,她需要我的幫助……
焚曉做好了決定,選擇了夏娃給出的選項中的第二條。現在這種時候,只能和自己厭惡的人互相合作了。
但是,那個幽怨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離開吧……離開吧……離開這裡對我們大家都好……」
焚曉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十三號的沙發上,只不過自己的冷汗已經浸濕了真皮沙發的一大片。他這完全明白過來,他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一個關於過去的回憶,以及未來的預言的夢。不過夢裡給他的指引倒是很多,至少讓他明白了自己應該幹什麼。
他站起身來——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麻木——試著走了幾步,然後開啟了茨埃刻大街十三號的大門,趁著夜色叫了一輛計程車,飛奔向夏娃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