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少龍搖搖頭說道:」不是,張伯謙是我叔,我是他侄子,公安跟我說他死了,所以我說趕緊過來看看,結果處理完事情就這點了,不瞞你說呀,兄弟,我這人膽小,雖然他是我叔叔你讓我在那裡住一宿我也害怕啊。」
那人嘬了口煙說道:「確實,這擱我我也彆扭。」
詹少龍:「對了,還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那人把手裡的煙屁扔在地上踩滅了說道:「啥大名不打名的啊,你叫我王老盼就行了,他們都這麼叫我。」
詹少龍:「哦,我看你這歲數咱倆也差不多,那我就托個大,叫你聲老王,對了老王,你天天在這值夜班嗎?」
王老盼:「是啊,夜班安生,我又是個老光棍,所以一般都是我值夜班,」
詹少龍:「平常晚上這車多嗎?」
王老盼:「計程車不多,不過找你叔叔的車不少,經常有人半夜三更的去你叔叔哪裡,找你叔叔的人也好認,最次也是開著賓士寶馬的,不像咱們這個窮地方有個奇瑞就了不得了。」
詹少龍還想繼續往下問,忽然王老盼一個箭步衝出了門外,大聲喊道:「你丫不想活了,在加油站抽菸。」
詹少龍這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輛紅色的馬自達悄無聲息的開進了加油站。
開車的是個女司機,看歲數不大,因為離得遠的原因並不能看清楚到底長什麼樣子,身上穿了件紅顏色的風衣,加上一雙紅色的高跟鞋,紅車紅衣紅鞋打眼望去,煞是顯眼、只見她正一邊從車上走下來,一邊開啟打火機在點菸。從點菸的嫻熟程度來看,應該也是個老菸民了。
那女人聽見王老盼喊也是一愣,然後馬上明白過來趕緊把煙掐滅,並跟王老盼連道對不起。
王老盼一看是個美女,也就沒再說什麼,問道:「你是加油嗎?」
那女人點點頭說道:「是啊,油不多了,怕開不回市里,師傅給加滿吧。」
王老盼點點頭說道:「你交錢去吧,我給你加,加多少號的,?」
那女的想了想問道:「有98號的嗎?」
王老盼搖搖頭說道:「沒的,咱們這個小地方咋可能有98號的。」
「那就加97號吧。」說完後那個女子向著超市走去。
望著那女的走遠的背影,王老盼一邊加油一邊小聲嘀咕道:「裝什麼大尾巴狼啊,開個馬自達還加98的,明知道咱這沒有,這大夜裡的還穿的這麼風騷,估計不是二奶就是小三。」
詹少龍沒工夫聽王老盼抱怨,一聽這女的是回城裡,連忙幾步走上前去叫住她問道:「小姐,你是回城裡嗎?」
那女的冷不丁沒詹少龍叫住,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杏目圓睜的沖著詹少龍說道:「怎麼說話呢,誰是小姐,你才是小姐。」
詹少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現在小姐這個詞已經早沒了原來的意思,而是成了性工作者的代名詞。
詹少龍連忙陪笑道:「大姐,大姐,是我說錯話了。」
誰知道詹少龍大姐一出口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那女的更不幹了,說道:「叫誰大姐呢,你這長的跟解放前的車禍現場似得,叫我大姐。」
詹少龍本一頓搶白,要放著平常,以詹少龍的脾氣早不搭理她了,但是現在急於回家,這次要錯過,沒準就真天亮了,所以詹少龍滿臉賠笑的說道:「對,對,對,你看我這個不會說話的笨嘴,老惹姑娘生氣。」
俗話說抬手不打笑臉人,那女的看詹少龍這麼說也有所緩和的問道:「你什麼事啊,大半天在這貓著幹嘛呢?」
詹少龍:「剛才聽見您說,你是回砬,我這也是回市里。可現在沒車了,所以想搭您一段順風車,您放心到了市裡面該多少錢我給您多少錢,絕對不會讓您虧了油錢。」
那女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半天詹少龍,直到給詹少龍大量的都毛了,才開口說道:「這大夜裡的,我知道你好人壞人,拉你,萬一你是個搶劫的怎麼辦,你還是老老實實在這等別人吧,我可不敢拉你。」
說完話,這女的頭也不回的向著超市裡面走去。
詹少龍被一頓搶白,多少有點掛不住了,心說,算了,那就在這忍一宿吧,人家姑娘家家的說的也在理,這大夜裡的不讓陌生男人搭車也情有可原。
想到這裡,詹少龍便邁步又走回到了王老盼那裡。這時候的王老盼已經給車加好油了,看見詹少龍剛才去追那個女的現在又返了回來問道:「怎麼,沒同意你搭車嗎?」
詹少龍訕訕一笑說道:「是啊,說看我不像好人,怕拉我有危險。」
王老盼撇撇嘴說道:「甭搭理她,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懷疑別人,你就踏踏實實我屋裡待著,天亮了車就多了,你要困了就在床上睡會,沒事,遇上就是有緣,剛才咱倆聊天我覺得咱哥倆挺投緣,你就那這當自己家一樣。」
王老盼剛說完話,正好看見那個女的往回走來,便沒在言語。整個加油站瞬間只剩下那個女人吧嗒吧嗒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那個女的很快來到自己的車前,熟練的鑽進駕駛室裡面,然後沖著詹少龍揮揮手說道:「還不快上車,我可只能給你拉到四環附近。」
詹少龍本來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先在看這女的忽然改了主意自然不敢怠慢,連忙跟王老盼揮手告別然後幾步來到車門前就要上車。
那女的指了指車廂後面說道:「你別坐我旁邊,做後面去。」
詹少龍自然是人家說啥是啥,而且坐前面坐後面其實都差不多,所以隨手拉開了後面的車門坐了上去。詹少龍剛坐上車,這女的一腳油門,車就開出了加油站,順著土路向前開去。
開出了加油站,這女的隨手開啟了車上的收音機,雖然已是半夜,但是收音機內依然不知疲倦的播放著各種型別的節目,她隨手調了幾個台,直到裡面緩慢的傳出了鋼琴演奏的聲音,她才不再調換。裡面放的是蕭邦的《幻想即興曲》,悲傷中帶有歡快的曲風在鋼琴家的演奏中別有一番風味。
詹少龍不怎麼喜歡音樂,所以鋼琴曲平常聽的並不算多,偶爾聽一會,尤其是在這種安靜的夜晚,竟然有了一絲絲溫馨與浪漫的感覺,如果是和何婷一起聽該有多好呀。
就在詹少龍沉浸在音樂當中的時候,前面開車的女人忽然開口問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來荒郊野外做什麼?」
詹少龍想了想覺得還是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便隨口說道:「家裡有親戚住這附近,本來打算明早再回去,可是突然家裡有點事,所以這不著急回去嘛。」
那女的哦了一聲說道:「這附近聽說全是墳地,你親戚膽子夠大的啊。」
詹少龍知道這是那女的奚落自己,但也不好發火,只是繼續敷衍道:「不是這附近,但就這附近有個加油站估計能打到車。」
那女的在前面點點頭突然問道:「這附近住這個文物鑑定專家叫張伯謙你認識嗎?」
詹少龍聽她突然問自己張伯謙,心裡就是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說道:」聽說過,但是不認識啊。」
「聽說他自殺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還說問問你呢。」
詹少龍拿不準這女的什麼意思索性胡亂搪塞了幾句,便閉上眼睛假裝睡起覺來,可能因為是白天看了一天資料的緣故,不知不覺詹少龍還就真的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車好像被什麼東西硌到了,猛地顛簸了一下,一下子給詹少龍顛醒了。詹少龍睜開眼睛,發現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他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還在車上,而車也依然高速的行駛著。
詹少龍揉揉眼睛看了看車窗外,一下子呆住了,只見這輛紅色的馬自達正在高速公路上飛快的行駛著。
詹少龍:「我這是在哪?」
前面開車的人頭也不回的說道:「剛出BJ上高速。」
但這個聲音絕對不是出自剛才那個女人的口中,因為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一個令詹少龍很熟悉的聲音,孫教授。
詹少龍大驚失色的說道:「孫教授,你不是死了嗎?」
孫教授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道:「你們能跑出去,老漢我也能跑出去。」
詹少龍:「你拉我去哪?」
孫教授:「南京啊,你放心,現在咱倆是一條戰線的,賀三不但坑了你也把我給坑了,你的戒指還有史瑞夫的都落在了他手裡,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現在咱們可是盟友。」
詹少龍:「剛才那女的是你的人?」
孫教授點點頭說道:「當然了,不過詹少龍你也太好糊弄了,你也不想想,大夜裡的一個女的怎麼會在荒郊野外,真應了那句話傻子太多了,騙子都不夠用了。」
詹少龍雖然被孫教授一頓奚落,但是也知道他說的確實在理,自己這事的確欠考慮了,那附近除了張伯謙的家並沒有什麼村落,怎麼會有單身女子深夜在哪裡出現呢。
孫教授看詹少龍不說話,繼續說道:「我還可以告訴你一點,我是救了你的,如果我手下不出現你現在沒準都是死人了。你以為荒郊野外那個加油站就正常嗎,誰吃飽了撐的在哪裡做個加油站。還一開就是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