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直接用拳頭砸在門上。
客廳里的聲音一下停了。
緊接著，又是兩下。
咚！
咚！
「開門！」
父親拿鑰匙的動作停住。
母親也從廚房走了出來，臉上的笑意幾乎瞬間消失。
林潯低下頭，嘴唇抿緊。
林歸看了三人一眼。
「誰？」
「沒誰。」
林建國回答得很快，轉身就朝門口走。
母親也跟了過去，路過林歸身邊時還特意說道：「小歸，你坐著，我和你爸處理點事。」
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
「林建國！人在家就開門！」
林建國腳步明顯快了幾分。
林歸起身。
「我去看看。」
「坐著。」
林建國回過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沒你的事。」
林歸低頭看了一眼林建國的手，沒有說話。
林建國已經轉過身，和母親一起去了門口。
林潯坐在沙發上沒動，臉色卻很難看。
門被拉開一條縫，林建國站在門後，沒有讓開。
「今天家裡有事。」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誰家沒事？上次你也說有事。」
「再寬限幾天。」
「幾天？」
「我會想辦法。」
「林建國，這話你跟我說多少次了？今天我們過來，就要個準話。」
母親也壓低聲音：「家裡今天真不方便，你們先回去，錢我們會還。」
「會還？」
門外的人笑了一聲。
「什麼時候還？」
林建國沒說話。
那人語氣更沖了些：「本金加利息，加上前面幾次延期的錢，數你們自己清楚，今天要麼拿錢，要麼把下一期的協議簽了，別讓我白跑一趟。」
林歸坐在客廳里，目光落向門口。
林潯忽然站了起來。
「簽什麼簽？」
父母同時回頭。
「小潯！」
「你別說話！」
林潯已經走了過去。
「還什麼還？這些年還得還少了嗎？」
門外幾個人也看見了她。
最前面的男人皺了皺眉。
「小姑娘，大人的事少摻和。」
「我家欠多少，我比誰都清楚。」
「清楚還不還錢？」
林潯眼睛一下冷了。
「你們當初說多少利息？現在又是多少？延期一次加一次錢，找你們介紹的所謂尋人渠道，一條破消息收幾萬，最後連個人影都沒有，你們自己心裡沒數？」
林建國臉色一變。
「小潯，夠了！」
「為什麼夠了？」
林潯聲音一下拔高。
「他都回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抬手指向林歸。
「爸媽這些年為了找你花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客廳忽然靜了。
林歸抬起頭。
母親臉色發白。
「你這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為什麼不能說？」
林潯眼睛又紅了。
「最開始是存款，後來是房子，再後來到處借錢，只要有人說有線索，你們就去，只要有人說可能見過他，你們就信。」
「國內找，國外找，私人尋人機構找，網上懸賞也發過……」
「錢不夠了就借。」
「那些人知道你們找兒子找瘋了，什麼線索都敢賣！」
門外的男人臉色沉下來。
「說話注意點，什麼叫我們賣線索？當初合同都是你們自己簽的。」
「我說的是不是你們，你自己清楚！」
「小潯！」
林建國厲聲打斷她。
林潯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於沒再說下去。
林歸已經站了起來。
他看向父母。
屋裡這些年添置的東西不多，沙發已經舊了，餐桌邊角有明顯磨損，林建國剛才拿在手裡的那串鑰匙上，還掛著十幾年前自己買的小掛件。
「這些錢……」
林歸開口，聲音很輕。
「是為了找我借的？」
母親趕緊走過來。
「沒多少。」
「都過去了。」
「媽能解決。」
林建國也跟著開口：「這事你別管，爸有辦法。」
林歸安靜了一會兒，轉頭看向門外。
「多少？」
最前面的男人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他們那個失蹤十幾年的兒子？」
「多少？」
男人被他問得有些不爽，從包里抽出一份單子。
「連本帶利，一百七十六萬。」
林歸伸手。
「本金。」
對方沒把單子給他。
「什麼本金？」
「他們一共從你們手裡借了多少。」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一百七十六萬。」
林歸看著他。
「我問本金。」
男人臉色頓時沉了。
「你聽不懂人話？」
林潯已經拿出手機。
「別跟他們廢話，我報警。」
門外另一人看見，直接伸手。
「你報什麼警？拿來！」
林潯往後一躲。
「你幹什麼！」
林建國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女兒面前。
「有事沖我來，別碰孩子！」
「滾開！」
那人正煩著，抬手就是一推。
林建國猝不及防，身體向後踉蹌。
下一瞬，林歸已經到了他身邊，一隻手穩穩扶住林建國。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門外幾人甚至沒看清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爸，沒事吧？」
林建國愣了一下：「沒事……」
剛才動手那人皺起眉。
「你他媽……」
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悶響。
林潯只覺得眼前晃了一下，剛才還站在門口的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緊接著又是幾聲悶響。
砰。
砰！
前後不過一個呼吸，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三個男人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有人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有人靠著牆，半天沒能爬起來。
林歸依舊站在林建國旁邊，伸手替他扶穩了身子。
林潯拿著手機，張了張嘴。
林建國也沒說話。
母親站在後面，整個人都愣住了。
林歸垂眼掃過地上幾人，很快收回目光。
林歸沒有再看他們。
幾個死人而已。
他只是沒有打算讓他們死在這裡。
父母年紀大了，小潯也才剛剛認回他這個哥哥，沒必要讓這種髒東西污了家裡的地。
至於離開這裡以後……
他們會先從骨頭裡開始疼。
一寸一寸，血肉消融，五臟腐爛。
神智卻會一直清醒到最後。
等到真正咽氣的時候，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會留下。
地上最先倒下的男人緩了好幾口氣，總算撐著牆爬起來，看林歸的眼神絲毫沒有害怕，反倒更加猙獰。
「行……」
「練過是吧……」
他捂著胸口，突然扯著嗓子朝樓下大喊。
「強哥！」
「上來！」
「碰上練家子了！」
聲音順著樓道傳下去。
林建國臉色驟然變了。
林潯也明顯僵了一下。
「哥……」
樓下很快傳來腳步聲。
不急，也不亂，一步一步往上。
林歸抬起眼，看向樓梯口。
隨著那道腳步越來越近，一縷陌生的氣息也進入了他的感知。
他的視線在樓梯口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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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只有開頭會有一段經典小劇情回味一下古早風味哈~這之後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