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集團內部的動作比外面想像中還快。
秦雅昨晚下令徹查，第二天上午，第一批材料就已經送到了她桌上。
那家掛在秦氏旗下的小貸公司規模不算大，平時在整個集團體系里也不起眼，可真把帳和這些年的業務翻出來以後，裡面的東西卻比她預想中更髒。
最開始只是和一些尋人中介合作，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乾脆開始主動篩選那些家裡有失蹤人口的家庭，所謂線索有真有假，有些只是網上隨手找來的照片，有些甚至只是某個年齡、身高差不多的人在外地出現過，就敢包裝成「高度疑似」，然後以調查、差旅、人脈疏通之類的名義不斷收錢。
家屬沒錢怎麼辦？
借。
公司自己就能借。
一份材料里，一對夫妻為了找失蹤多年的女兒，前後拿了七次所謂線索，其中五次最後都被證明和女兒沒有任何關係，欠下的錢卻已經滾到了最初的幾倍。
另一份更直接，有人先拿著一張模糊照片告訴家屬「人可能就在外省」，等老人借錢把所謂調查費交了，過幾個月又換一批人上門催債。
至於周強這種登記武者，長期做的就是最後那一步，普通催收壓不住，就讓他去。
秦雅翻到後面，沒有繼續一頁頁看。
已經夠了。
「這些帳全部封存。」
站在桌前的人立刻點頭：「是。」
「公司所有負責人先停職，涉及詐騙、違規放貸、暴力催收的材料整理出來，直接移交，該配合調查的全部配合。」
對方遲疑了一下：「秦總，這裡面還有三爺家的人……」
秦雅抬起眼：「然後呢？」
那人頓時閉嘴。
秦雅重新低下頭：「確定有問題的，一個都別保，另外，把這些年所有類似客戶重新篩一遍，費用、利息、催收記錄全部核清楚，能退的退，該賠的賠。」
「明白。」
人很快出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秦雅沒開什麼會，也沒有再把下面一層層負責人叫來訓話，這種事查清楚以後反而簡單，誰碰了就處理誰，秦氏這麼大的集團，不可能為了幾個已經把手伸到這種地方的人繼續往裡搭，何況事情已經驚動了相關部門，再留著只會繼續惹麻煩。
桌上還剩最後一份資料。
秦雅伸手拿了過來。
林歸。
她昨晚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沒太放在心上。
周強只是明勁，能讓一個明勁毫無還手之力，當然已經不是普通人，可在秦氏這樣的家族眼裡，也遠沒有到碰不得的程度。
真正值得他們認真對待的，是暗勁。
至於再往上的化勁……
秦雅翻資料的動作停了一下。
秦家就有一位，可那位從來都不是什麼普通意義上的保鏢，秦家每年給他準備資源，替他處理世俗里的各種事情，有需要的時候，對方也會替秦氏解決一些普通人碰不了的麻煩。
雙方更像合作，或者說，修行到那個份上的武者，世俗家族也只有合作一條路能與對方建立良好聯繫
哪怕秦雅現在已經真正接手秦氏大部分事務，見到對方時也從不會用對待下屬的態度，因為到了化勁那個層次，錢已經很難成為最重要的東西，普通人眼裡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未必就能讓一個化勁宗師低頭替你做事。
所以秦雅昨晚判斷林歸時，最多也只是往暗勁上靠。
往高了估，暗勁巔峰，至於化勁，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今天送來的東西，比昨晚完整得多。
秦雅點開屏幕，畫面來自林家門口，最開始是幾名催收人員堵門、爭執、推搡，隨後林歸出現。
第一個人衝上去。
秦雅下意識眯了下眼。
太快了。
錄像還能看清人是怎麼倒的，卻很難看清林歸真正做了什麼，第二個、第三個也差不多，從出手到倒下，中間幾乎沒有完整的對抗過程。
直到周強上前，秦雅才稍微坐直了一些。
周強出拳，林歸抬手，拳頭被接住，下一秒手臂往下一壓，周強跪在了地上。
結束。
秦雅把畫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還是一樣，沒有蓄力，也沒有明顯的發勁動作，從頭到尾都輕鬆得有些過分。
暗勁，而且絕不會只是剛入暗勁。
秦雅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周強再弱也是明勁，能把他壓成這樣，對方在暗勁里恐怕也已經走了很遠。
暗勁後期？
巔峰？
她又把畫面倒回周強出拳的那一段，看了第三遍以後，一個原本沒準備認真考慮的念頭終於冒了出來。
甚至……化勁？
秦雅沒有立刻下判斷。
這個猜測一旦成立，事情就完全不同了，林歸看起來太年輕，資料上的年齡當然不小，可和十多年前的舊照片相比，他現在的外貌幾乎沒多少變化，如果真是一位化勁宗師，那他的價值和分量就遠不是一個普通暗勁高手能比。
可真正讓秦雅在意的，還不是這個。
她點開了下一份材料。
死亡報告。
周強和另外三個人離開林家以後，最開始都還能正常活動，甚至接受了醫院檢查，隨後開始劇烈疼痛，組織崩解，最後連完整屍體都沒有留下。
秦雅皺起眉，重新看了一遍監控。
從頭到尾，林歸都沒有做過任何能夠和這種死法對應上的動作，那些普通催收人員被他打倒的時候很快，周強也只是被接住拳頭、壓跪在地。
如果是正常武者留下的勁力暗傷，至少應該有跡可循，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秦雅盯著最後一張醫院現場照片看了幾秒，關掉屏幕。
暗勁頂尖，甚至可能已經摸到化勁，再加上一種她不了解的手段。
這已經足夠讓她親自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