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名下的一處私人會所里很安靜。
秦雅進門的時候，那名供奉正坐在窗邊喝茶，桌上沒有什麼名貴擺設，一壺茶，一個杯子，對方穿得也很普通，看到秦雅進來，只抬了抬眼。
「這麼早找我？」
秦雅在對面坐下：「想請顧老幫忙看個人。」
「武者？」
「應該是。」
她把平板遞過去。
顧長青接過來，隨手點開，第一遍看完沒什麼反應，第二遍依舊平靜。
秦雅問：「什麼境界？」
他把畫面停在林歸握住周強拳頭的那一刻，盯了兩秒：「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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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微微皺眉。
顧長青抬眼看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不是他太強，是周強太弱了。」
秦雅沒說話。
「一個明勁而已，連讓老夫認真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顧長青端起茶喝了一口，「光那錄像讓我判斷境界，本來就判斷不出來。」
「暗勁呢？」
「肯定不止普通明勁。」
「暗勁巔峰？」
「有可能。」
秦雅看著他：「化勁呢？」
顧長青終於笑了一下：「也不能完全排除，不過就憑這段錄像，證明不了。」
語氣依舊輕鬆。
秦雅把另一份資料推過去：「那這個呢？」
顧長青低頭掃了一遍，這次看得比監控稍微久一些。
「人都化成這樣了？」
「嗯。」
「查不到毒？」
「沒有。」
「醫院也找不到原因？」
「找不到。」
顧長青把照片拿起來看了一陣，眉頭終於有了些變化，卻也談不上震驚：「這倒有點意思。」
秦雅問：「化勁能做到嗎？」
「看怎麼做。」顧長青沒有直接回答，「真想殺幾個普通人，辦法多得是，不過弄成這樣……」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
「我沒見過。」
秦雅沒有再追問。
這已經足夠了。
連一位真正的化勁宗師都說沒見過，至少能說明林歸身上的問題，確實不只是境界高低這麼簡單。
顧長青把資料放下：「所以你這麼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人？」
「那家小貸公司是秦氏旗下的。」
「我知道。」
「事情已經處理了。」秦雅道，「林家是受害者，這件事秦氏得有人出面。」
顧長青看她一眼：「你準備自己去？」
「嗯。」
「因為懷疑他是化勁？」
「至少是暗勁高手。」
顧長青笑了笑：「你現在倒是越來越謹慎了。」
秦雅沒有否認。
如果林歸只是普通人，這種事根本不需要她親自出面，下面隨便一個負責人過去，把該賠的賠了，該道歉的道歉，也就夠了。
可既然已經確定對方不是普通人，甚至存在化勁的可能，她親自去就是另一回事，這是態度，也是尊重。
至於請眼前這個人一起過去，同樣不是為了找場子，她很清楚是誰理虧，可周強幾個人的死法擺在那裡，她也不可能什麼準備都不做。
「下午有時間嗎？」秦雅問。
顧長青靠在椅子上：「你都親自來了，我還能說沒有？」
秦雅點頭：「那麻煩您陪我走一趟。」
……
去林家的路上，兩人沒聊多少。
車快到小區時，秦雅才忽然問了一句：「如果他真是化勁呢？」
坐在旁邊的顧長青看著窗外：「那就更該見見。」
「您不擔心？」
「擔心什麼？」顧長青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化勁而已，又不是只有他一個。」
秦雅沒再說話。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傲，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又很正常，畢竟他自己就是化勁，在秦雅過去接觸過的武者里，眼前這個人已經站在極高的位置，秦氏這些年遇到過幾次真正涉及武者的麻煩，最後也都是他出面處理。
只要他在，秦雅心裡多少就有底。
哪怕林歸真是化勁，至少雙方也有坐下來平等談話的資格。
車很快停下。
……
林家。
沈秀雅這兩天腰腿明顯舒服了不少，林建國早上起來以後精神也比以前好，夫妻倆只當兒子回來以後心情好了，連身體都跟著輕鬆。
林潯則還在折騰林歸的新手機。
「這個你別刪。」
「沒用。」
「怎麼沒用？」
「我不看。」
「你現在不看，不代表以後不看。」
林歸坐在沙發上，看著妹妹又往手機里裝了個軟體：「已經很多了。」
「這才幾個？」
「十幾個了。」
「十幾個叫多？」林潯抬頭看他，「你以前手機里難道就只有電話和簡訊？」
林歸想了一下：「差不多。」
林潯正準備說話，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屋裡幾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昨天剛出過催債的事，這個聲音現在多少有些敏感，林建國下意識看向門口，沈秀雅臉上的笑也淡了一點。
林潯把手機放下：「我去看看。」
她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站著一男一女，都不認識。
林潯沒有立刻開門：「誰？」
門外很快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你好，我姓秦，秦氏集團。」
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建國和沈秀雅的臉色都變了，林潯也皺起眉。
秦氏。
他們當然知道那家貸款公司背後是誰。
林歸倒沒什麼反應，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林潯猶豫片刻，還是把門打開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衣著簡單利落，身後還跟著一個顧長青，沒有帶什麼保鏢，也沒有想像中的一大群人。
女人先看了林潯一眼：「林小姐？」
「我是。」
「秦氏集團，秦雅。」
秦雅說完，視線已經越過門口，看到了客廳里的林歸。
「林先生，我今天是代表秦氏來道歉的。」
林建國明顯愣了一下，林潯原本已經繃起來的神色也停住。
站在秦雅身後的顧長青卻沒太在意他們。
從門打開以後，他的注意力就已經落在了林歸身上。
第一眼，普通。
再看一眼，還是普通。
沒有明顯練武之人的氣血特徵，也感受不到暗勁高手身上那種已經深入筋骨的勁力痕跡，甚至連呼吸和身體狀態都平常得有些過分。
顧長青眼裡終於多了點興趣。
藏得不錯。
他見過一些擅長收斂氣息的武者，練到深處以後，外表確實和普通人沒太大區別，於是看得更認真了一些。
呼吸、氣血、筋骨、勁力……
顧長青的注意力一點點收攏，屬於化勁武者的感知也隨之探了過去。
林歸從頭到尾都沒理他。
直到那道探查真正落到身上，他才稍稍偏過頭。
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顧長青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全身汗毛幾乎同時豎起，那股感覺來得毫無徵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理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給出了答案。
收回來。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