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以後，群里的消息還在不停往上刷。
「今天也沒突破」顯然已經徹底惦記上了晚上那處新發現的靈氣活躍點，一會兒問具體位置，一會兒又問有沒有人一起過去，群里還真有幾個人準備去看看。
林潯抱著手機刷了一陣，抬頭問道：「他們晚上真準備過去？」
「嗯。」
「那我們去不去？」
林歸看她一眼：「你今晚有別的事。」
林潯愣了愣：「什麼？」
「挨打。」
「……」
她沉默兩秒，總算想起前幾天自己確實問過林歸以後教不教打架。
林歸不但答應了，還補了一句，先從挨打開始。
「這種話你倒記得挺清楚。」
「不是你讓我教的嗎？」
「我說的是教我打架。」
「一樣。」
林潯張了張嘴，竟然一時沒找到反駁的地方。
吃過晚飯，兩人找了個藉口出了門。
離家不遠就有一處舊運動場，前些年重新翻修過一部分，剩下靠邊的位置晚上基本沒人，兩人在那邊停下以後，林潯原本那點鬱悶也差不多散了，反而開始有些期待。
她活動兩下手腕：「所以你到底準備教我什麼？」
「折風三式。」
林潯愣了一下：「名字還挺像回事。」
林歸看她：「本來就是武技。」
這話一出，林潯頓時認真了不少。
之前林歸雖然也教過她怎麼判斷攻擊、怎麼別一味往後退，但基本都是遇到什麼問題臨時點兩句，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拿出一門武技來。
「你以前練過？」
「剛開始修煉那幾年練過。」林歸道，「層次不高，鍊氣階段用著正好。」
「那三式今天都教？」
「先學第一式。」
「另外兩式呢？」
「第一式會了再說。」
林潯撇撇嘴：「行吧，第一式叫什麼？」
「錯鋒。」
林歸往她對面站了站：「打我。」
「現在？」
「嗯。」
林潯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把他打傷，也沒什麼顧忌，腳下一動，一拳直接朝林歸胸口打了過去。
這一拳速度已經遠超普通人。
可林歸明顯沒有用什麼她看不懂的手段，甚至連動作都刻意放慢了。
拳頭臨近的瞬間，他前腳向斜前方切出半步，腰身隨之轉開，前臂從林潯拳路內側一錯，原本直衝胸口的一拳頓時被帶偏了方向。
林潯只覺得眼前位置一換，林歸已經貼到了她身側，另一隻手則穩穩停在她肋下。
整個過程沒有後退。
移動的距離甚至小得有些離譜。
林潯低頭看看停在自己肋下的手，又轉頭看了一眼兩人的位置：「這就是錯鋒？」
「嗯。」
「有點帥。」
林歸收回手：「那條狗撲你的時候，你退了多遠？」
林潯臉上的興奮頓時少了一點。
她當然記得。
第一次躲的時候，她一下就退了五六米，自己當時甚至都沒控制好距離。
「……挺遠。」
「練會這一式，用不著退。」
林潯重新看向他剛才站的位置，腦子裡很快把那隻異變犬撲過來的畫面換了進去。
如果她當時不是一路往後撤，而是像林歸剛才那樣從正面切出去……
人到了側面，狗的前爪和嘴自然也跟著落空。
而她的拳頭已經能直接落到對方肋腹。
「再來一次。」林歸道。
這回換林潯自己練。
她按照剛才看到的動作往斜前方一步跨出，結果腳下剛一發力，人直接竄出去一米多。
林歸站在原地看她。
林潯也低頭看了眼自己和他的距離。
「……」
「你準備站那邊打我？」
「我收了力的。」
「再收。」
林潯老老實實回來。
第二次，她的步子倒是小了不少，眼看林歸伸手過來，前臂立刻往上一架，整條手臂也跟著繃緊。
兩隻手剛一碰上，動作就僵住了。
林歸把手收回來：「不是擋。」
「那不是要把你的手帶開嗎？」
「腰轉過去。」
林潯照做。
「再來。」
這一次林歸伸手，她先往斜前方切了半步，腰身隨著位置變化轉開，前臂順著這個動作貼過去，原本迎面的手自然偏到了一旁。
林潯眼睛一亮。
剛準備說話，林歸已經退了回去：「繼續。」
很快，他不再讓林潯自己空練。
「我打你。」
「終於要挨打了是吧？」
「嗯。」
林潯立刻往後挪了半步，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林歸一拳遞了過去。
速度不快。
她也完全看得清。
可拳頭一到眼前，林潯身體還是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腳下一蹬就往後退。
下一秒，林歸的拳頭已經收住，手腕一轉，食指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啪。
「你真打啊？」
「你退什麼？」
「拳頭都過來了我不退？」
「那你剛才學的是什麼？」
「……」
林潯揉揉額頭，又站了回來：「再來。」
第二次，她倒是真忍住沒退。
林歸拳頭剛到，她馬上側身讓開。
拳頭落空。
林潯臉上剛露出一點喜色，林歸已經跟著轉過身，又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我不是躲開了嗎？」
「然後呢？」
林潯一怔。
她剛才確實躲開了。
但也僅僅只是躲開。
前臂沒動，後手更是連抬都沒抬，和剛才林歸示範的「錯鋒」根本就是兩回事。
「再來。」
這一次，林潯明顯慢了下來。
她盯著林歸肩膀和身體動作，拳頭剛剛遞過來，腳下已經開始往斜前方切。
轉身。
前臂跟上。
拳路被她帶偏了一些。
可等她想起後手的時候，動作已經徹底斷掉，抬起來的一拳最終停在了半空。
林歸沒有再敲她，只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林潯頓時精神一振。
兩人重新站好。
林歸依舊沒有加快速度。
拳頭再次過來。
林潯盯著他的肩膀，腳下斜切半步，沒有後退。
腰胯轉開，身體從正面錯出，前臂順勢貼上林歸手臂，將原本朝自己過來的拳路帶向一邊。
與此同時，她人已經切到了林歸側面。
後手幾乎隨著身體轉動一起送了出去。
啪。
拳頭穩穩落進林歸掌心。
林潯自己都停了一下。
剛才那一瞬間，幾個動作雖然還遠談不上順暢，可確實第一次真正連了起來。
林歸鬆開她的拳頭：「這一遍算。」
林潯臉上頓時多了笑：「那我會了？」
「會了一遍。」
「有什麼區別？」
「再來。」
幾秒以後。
啪。
林潯捂著剛被彈過的額頭，一臉無語。
「現在知道了？」
「你講道理就講道理，能不能別帶手？」
林歸笑了一下。
林潯又自己比劃兩下，還是有些不甘心：「第二式呢？」
「把錯鋒練到不用想再說。」
「要多久？」
「看你。」
林潯感覺這回答跟沒回答也差不多。
回去路上，她拿出手機掃了一眼，群里果然已經有人到了地方。
【今天也沒突破：到了。】
【今天也沒突破：這邊靈氣確實高不少。】
下面還跟著一張照片，看著就是片平平無奇的城市邊緣空地，已經有人找地方坐下開始修煉。
林潯摸摸額頭：「他們還真跑去蹭靈氣了。」
「嗯。」
「我覺得他們今晚的修煉方式比較友善。」
林歸道：「明天繼續。」
林潯頓時不說話了。
回家後，她洗漱完正準備照常修煉，林歸卻進了她房間，手裡還多了幾塊晶瑩的石頭。
林潯看了兩眼：「靈石？」
林歸有些意外：「知道？」
「我又不是沒看過小說。」
她拿起一塊，很快便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靈氣，比自己此前接觸過的那些低階靈材更加純淨穩定。
「你早就有？」
「一直有。」
「那你之前怎麼不給我？」
「之前你用不上。」
林歸說完便拿過那塊青白色石料，將它和幾塊靈石分別放到房間不同位置。
林潯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
「好了？」
「好了。」
她半信半疑地坐下，開始運轉功法。
很快，林潯便發現房間裡的靈氣已經明顯充足了不少，卻依舊十分平緩，隨著吐納自然匯聚過來，剛才訓練留下的疲勞也在一點點散去。
手機又震了幾下。
群里那些人還在討論哪個位置靈氣更高，今晚能不能一直待在那邊。
林潯看看手機，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房間裡的情況：「那我剛才還想跟他們出去搶地方？」
林歸道：「想去玩可以去。」
「修煉呢？」
「沒必要。」
林潯頓時安靜了。
等她結束吐納，腦子裡還在琢磨剛才那次成功打出的錯鋒，起身又照著感覺走了一遍。
腳下剛一錯，膝蓋就差點碰上旁邊的椅子。
林歸順手扶住椅背：「先別拆家。」
林潯：「……」
她重新站好：「明天還練？」
「嗯。」
「還挨打？」
林歸想了想：「看你退不退。」
林潯馬上道：「我明天肯定不退。」
林歸看她一眼：「今天你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