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頓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孩子，等你的眼界再遼闊些，親自見過更多東西之後再來問這話吧。
你的研究很不錯，但你的修為也是真該提一提。」
「明白了。」
陸行簡拍了拍衣服，一臉嚴肅地原地站定，目光直勾勾看向他，隨後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林歸頓時懵逼。
不是，這孩子幹嘛？
「你…」
「可以拜師嗎？哦，按照修行界的規矩，是不是還要磕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什麼的。」
「？」
一旁正在喝水的梁敘頓時一口氣噴了出來，連忙衝上去將這貨拽起，然後滿臉尷尬地朝林歸致歉：「抱歉啊林先生，這孩子雖然智商很高，但偶爾也會像這樣腦子犯軸，修煉什麼的，他若是想國家自然會供。」
陸行簡皺眉：「根據你透露的內容，我覺得直接拜林歸為師會更效率。」
梁敘嘴角瘋狂抽搐，咬著牙低聲道：「問題是這個嗎？人家願不願意收你還是個問題，而且你們才認識多久啊？憑什麼就這麼答應你？」
「…好吧，表哥。」
林歸表情微妙地看了過去，「表哥？」
梁敘乾笑道：「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給您添麻煩了。」
「也沒什麼麻煩…」
話雖如此，突然間差點被認個兒子…呸，差點被認個徒弟這種事，林歸也是頭一次見。
……
天庭，通明殿偏殿。
殿外雲海翻湧，往來的仙舟沿雲路遠去，案上文牒依著界域分置，李長庚將批完的一卷奏報合好，遞給候在旁邊的屬官。
屬官接過，連同先前那一摞文書一起收起。
李長庚擱下筆，取過近日的日程，看了片刻，指尖停在三日後的午間。
「這半日替我留出來，能提前處理的文書，明日送來。」
屬官應下，又將一項待議的事務向他確認，李長庚交代過時間，才讓人退去。
殿門合攏，案邊清靜下來，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方才留下的空處。
孫女那邊，還等著他回話呢。
李長庚取出傳訊玉符，渡入一道神念。
江城，老街小院。
李清歌正翻著新買的花木圖鑑，察覺傳訊玉佩亮起，便將書擱在膝上，接通了傳訊。
「爺爺？」
「三日後午間回來吃頓飯吧，叫上林歸，就在家裡。」
李清歌唇角一彎，隨即想起兩處的時差。
地球所處之地偏僻，又因種種巧合，恰好落在一片特殊的時序紊亂地帶，與外界的時間流速時快時慢，歷來沒有定數。
林歸在外經歷千年，故鄉卻只過去十餘年，也正是受此影響。
如今，隨著天令下詔，天庭著手梳理此地時序，大宇宙天道規則蒞臨，強行和此地區域天道同步，原有的紊亂正在逐漸平復，眼下卻還未完全穩定。
李清歌略作換算，問道：「折到這邊，還得十五天左右吧？」
「大致如此，往後兩邊的時序會慢慢同步，再來回就省心了。」
祖孫倆又核對了地球這邊的日期，李清歌記下，才接著問：「您那日真能空下來？可別等我們回去了，家裡又只剩我一個，您轉頭就去忙了。」
「時間已經留好了，專程等著你們。」
「上回您也是這麼說的。」
李長庚聽得笑了一聲：「那回是臨時有事，這次記著呢，你按時回來就是。」
李清歌這才應下，手指夾住書頁，免得方才看到的位置翻亂。
「還想吃些什麼？我讓家裡提前備著。」
「就平常吃的唄，反正那木愣子估計也無心飯菜。」
「呵呵，看來咱家丫頭對人家有十足了解了呢~」李長庚不禁打趣。
李清歌俏臉一紅，嗔道：「爺爺！」
李長庚搖頭，嘴上依舊在笑，心底卻不免還是輕輕嘆了聲：「你愛吃的酥點，總得備一些。」
李清歌這才哼哼道：「那個可以多做一點，我走的時候帶上。」
祖孫倆又聊了一陣，李清歌聽到爺爺那頭似乎又有外人在呼喚，知曉這大忙人沒空了，便道：「先前我已經和林歸說好了，到時候一起過去，待會兒就告訴他日子定下來了。」
「好，那就三日後見。」
傳訊結束，李清歌將玉佩收好，又再度拿起手機，把剛定下的時間發了過去。
……
這會兒，林歸已經回到江城，正坐在家裡的陽台上。
想起陸行簡一本正經問要不要磕頭的模樣，再想想那副會自己撐起護罩的金屬護臂，他仍有些想笑。
不過，這靈器和科技的結合產物倒確實有點意思。
他倒真有些想看看，這小子往後會不會弄出點顛覆什麼舊有認知的東西來了。
手機震動，李清歌的消息跳了出來。
【爺爺把時間空出來了，天庭那邊三日後，按我們這裡算，還要半個月，回家吃飯。】
後面跟著她與爺爺核對過的日期。
林歸回了個【好】，見她又問要不要過來喝茶，便起身出了門。
一步跨出，空間泛起一縷漣漪。
小院裡，李清歌剛將茶具擺好，忽然偏頭望向門外，林歸已然靜靜立在門口。
兩人對坐飲茶，李清歌捏起從附近一家網紅店買的糕點吃了一口，眉頭微皺。
不好吃，明明做得還挺漂亮。
接著，她又抬眸看向林歸。
「那天上午早點過來，我們從這裡一起走。」
「記著呢。」
林歸拿出手機，將時間記進日曆，李清歌默默幫他添茶。
「還有半個月，倒是還來得及給老爺子挑點什麼東西。」
他收起手機，偏頭看向李清歌：「你說，地球的土特產，他能樂意嗎？」
李清歌還在努力將糕點咽下，秀眉緊蹙，喝了一口茶才勉強將其灌下。
她微微呼氣，說：「仙珍海味什麼的爺爺吃得少哇？地球的有什麼不行，當然，前提是不耐吃，不難用。」
「那就兩盒江城的特產茶葉，再挑幾樣老字號的茶酥吧。」
李清歌點點頭：「老街口那家茶酥我嘗過，味道挺好的。」
「那就去那家。」
「哦對，爺爺說午間，咱們最好提前到，我也有些東西要放回房裡，省得回去還要收拾的忙慌。」
林歸端起茶杯，聽她盤算完東西怎麼放，又開始說家裡人興許要多留他們坐會兒，眼裡泛起一縷笑意。
「我又不是頭一回見老星君。」
李清歌話音一頓，側眸看他。
他對爺爺自然熟悉得很，天庭那些場面也見得多，哪裡用她一句句叮囑？
可從前那是什麼身份？什麼場合?
這回可是她親自帶著一起回家，沒有絲毫政治含義的，純粹的……咳，總之很純粹！
「是是是，你最熟了，那倒是你自己應付她，我才不想聽他囉嗦一大堆。」
她嘴上如此說著，也默默思考起了自己要帶些什麼回去比較好。
想著想著，她又忽然一溜煙跑去院裡，對著自己養的花花草草拍照。
「哼哼，這樣我也是有正事的人了，省得爺爺念叨我無所事事，就會找你玩什麼的。」
「看來，你也挺有自知之明嗎？」
「林歸！小心我不客氣啊！」
李清歌怒而回頭，兇巴巴瞪了過去。
林歸捏著茶杯輕笑：「怎麼個不客氣法啊？」
「你…反正有你好果子吃的！」
「還給好果子不是壞果子，看來清歌仙女真是心地善良。」
「…」
短暫沉默之後，仙女飛了過來。
「我打死你！」
霎時間，粉嫩的拳頭竟如滔天駭浪般朝著林歸席捲而來，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於是乎，觸怒了真仙之怒的地球人，只得默默承受這份怒火。
林歸再度拿起杯子抿了口茶，隨後輕輕哈了口氣，杯中茶水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啊…天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