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遠走到兩人身旁,笑著接過話:「以你目前的修為,再進普通的入門分組,確實不合適。程主管想聽聽你的意願。」
林潯眼睛亮了亮,可興奮之餘,又有些犯嘀咕,平時她只有挨哥哥挑毛病的份,哪幹過教人的活兒?
「何老師,我平時光顧著自己練功,從來沒教過別人,這也能行嗎?」
「不用讓你一個人挑大樑,可以先參與一次實訓,示範基礎步法、發力和靈力控制,有老師配合組織,具體內容再商量。」
林潯點頭,讓唐寧先自己去買奶茶,自己談完就過去匯合,隨後便跟著何承遠走進體育館一側的安靜辦公室。
何承遠撥通程立的電話,開啟免提。
「林潯同學,你好,我是特調局的程立。」
程立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你的評估報告我已經確認過了,你原本報名的基礎課,我們會通知校方按你的實際水平另作安排,平時不用再去跟著做入門導引。」
「哦哦。」
「至於輔助教學的事,你可以先試一堂實訓課,排課時間完全配合你的專業課表走,局裡和學校會按特聘助教的標準給你結算課時費。」
林潯聽到還有課時費,頓時眼前一亮,但也沒腦袋一熱就直接答應下來。
「那我先看看安排,回去還得跟我哥商量一下,再給你答覆。」
「好,不急著決定。」
程立緊接著話鋒一轉,「還有個問題想順便問問你的意向,如今各地偶爾會冒出些涉及修行與妖類的突發狀況,局裡一直需要有真本事的人加入,內部也會提供配套的訓練與修行資源。不知道你對特調局的工作有沒有興趣?」
林潯愣了愣,隨即搖頭道:「我目前還是想先好好上學,工作的事還沒想好。」
「理解,那若是你以後有興趣可以再聯繫。」
掛斷電話,何承遠將聯繫方式發給她,又倒了杯溫水。
「林潯同學,還有件私事想問問你,我是清源武館的教習,師承清源門,這次也是受邀過來幫高校帶一帶實訓。」
林潯好奇地打量他:「清源門?就是電視小說里演的那種宗門嗎?」
「時代變了,哪還能全照老黃曆來。」
何承遠失笑道:「我們武館平時對外開門營業,普通市民交錢報名,教的是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只有挑中了心性、根骨都合適的苗子,經過幾年考察,才會按門規正式收入門牆,傳授真正的修煉法門。」
他知道林潯背後有高人兄長指點,自然不會動歪心思去提收徒的事,只是誠懇邀約道:
「說實話,像你這麼年輕的化勁,我們館裡上上下下都沒見過。不知道你哪天有空,願不願意來我們清源武館坐坐,權當同道之間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林潯聞言當即來了興致,平日裡她不是跟練武傀就是跟唐寧切磋,又或者打哥哥。
還真未與水平差不多的對手交手過。
「好啊,回頭我問問我哥有沒有空,讓他陪我一塊兒去。」
「如此甚好,甚好!」
何承遠面露喜色,連連點頭。
能請到她背後那位高高人一起,對武館自然是有利無害的。
正常交流嘛,又不是踢館。
兩人交換號碼,何承遠聯繫館主,問妥了次日下午方便接待,等她確定後再回復。
走出體育館,唐寧正拎著兩杯冰奶茶在校道樹蔭下等她。
林潯接過奶茶猛吸了一大口,騰出手就給林歸撥了個電話過去:「哥,你猜今天學校找我幹什麼?」
「讓我猜猜,是不是發現咱們家小潯是個高手,準備給你發朵小紅花?」
「什么小紅花,他們請我去實訓課當助教,還有課時費呢!」
林潯美滋滋地把剛才的經過說了一遍,又提起特調局問她要不要入職的事。
林歸在電話那頭慢悠悠地提醒她,凡事按自己的心意來,覺得好玩去試試水就行,別一時腦熱把課餘時間全賣了。
「我知道,我現在才不想找什麼工作呢。」
林潯咬著吸管,話鋒一轉,「對了哥,今天負責測試是一個什麼清源武館的人,邀請我明天下午去他們武館交流,你能不能陪我一塊去轉轉呀?」
「知道了,陪傻妹妹逛逛就是。」
「你才傻!臭哥哥!」
啪嗒,林潯掛斷電話,又氣呼呼地猛嘬了一口奶茶。
唐寧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聲音幽幽:「看來,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林潯趕忙嬉笑哄道:「哎呀,寧寧也可以一起來的嘛~不要這樣子。」
……
翌日下午。
兄妹倆抵達時,何承遠早已在台階下等候,身旁還站著一位身穿深色練功服、太陽穴微鼓的中年男人,正是清源武館的館主梁丘。
梁丘昨天聽師弟說在大學基礎測試里撞見個二十來歲的化勁姑娘,心裡便存了幾分重視。
如今見到林潯本人,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姑娘比他想像中還要年輕。
何承遠又介紹過身旁青年大概就是教出這麼個二十歲化勁的哥哥,隨即他又介紹道,此地武館只是清源門的一處分館,用於歷練門人以及吸收門徒,上面還有宗門正門以及宗主等人作為最高統領。
當然,現在名義上應該叫清源門股份有限公司。
梁丘不敢托大,抱拳見禮,將兄妹二人請進了屋。
能教出這樣的妹妹,做哥哥的又豈會簡單。
前廳櫃檯旁,一位家長正帶孩子諮詢課程,反覆問交費後多久能練出真氣。
接待人員耐心解釋:「普通課程先練基礎,修行得看具體情況,我們不能跟您保證交了錢就一定練成。」
再往裡走,幾名弟子正兩兩拆招。何承遠路過時停了一步,點著一人的後腳提醒:「別只顧著手上功夫,腳下步伐跟上。」
那弟子連忙調整:「謝謝何師叔。」
林潯聽得新奇,師叔,還真有點宗門的意味,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長老執事之類的……
梁丘沿廊道引路,說起近來的變化:「開課通知發下來後,來諮詢的人多了不少,我們也添了公開導引班。願意往下學的,可以多了解,館裡也想找些合適的年輕人,把門中的功夫傳下去。」
林潯正聽著,目光忽然落向場中。
一名弟子出拳更快,卻總被對手搶住位置,幾次想追上去,反倒接連退步。她不由放慢腳步,看起兩人的腳下來。
梁丘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是館裡兩名剛入暗勁的弟子在餵招。林潯道友平時在家,也是這麼跟令兄對練的?」
「差不多,不過除了我哥,大部分時間是練武偶陪我,某的明明看著閒的不行,卻總是嚷嚷著沒空,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東西。」
林潯幽幽瞥了一眼身旁的木頭人。
林歸面不改色,盡數無視。
梁丘見她看著場中躍躍欲試,主動提議道:「難得林潯小友今天過來,在下也是化勁,要是不嫌棄,不如咱們下場切磋交流一下?不分高下,友誼至上,點到為止。」
林潯眼睛一亮,轉頭看林歸。
林歸微微頷首:「想試就試。」
「那就請梁館主指教了。」林潯欣然應下。
梁丘讓人取來兩柄木劍,場中正在對練的弟子見狀,手上的動作先後停了下來。
「館主要親自下場?」
有人低聲嘟囔,目光隨即落到林潯身上,能讓化勁修為的館主持劍相待,這個姑娘看著那麼年輕,什麼來頭?
何承遠抬手示意眾人退開,禁止靠近對練台二米範圍。
弟子們紛紛後退,連原本準備離開的幾人也停住腳步,望向場中。
林潯與梁丘各執木劍,站在台上相對站定,約好點到即止後,彼此行了一禮。
行禮之後,林潯腳下一錯,木劍倏然刺出,直取梁丘手腕!
梁丘抬劍迎上。
咔!
兩柄木劍撞在一處,凝練的靈力驟然迸開,卷得兩人衣袖獵獵作響。廊下幾名弟子下意識挺直了腰,目光緊緊追著那柄木劍。
竟能正面接住館主的劍?
梁丘也覺掌心微震,原先存著的幾分試招心思頓時收起,他轉腕卸力,左肩故意露出空當,劍鋒卻悄然壓向內側。
林潯剛追半步,便瞧見他肩頭微沉。
又想騙我伸手!
平日裡挨哥哥敲過那麼多回,她哪還肯輕易上當,腳下一轉,梁丘的劍鋒幾乎擦著袖口掠過。
好眼力!
梁丘心中剛起讚許,面前劍風忽緊。
林潯已借側移之勢展開青嵐劍訣,木劍斜掠而來,快得讓旁觀弟子只來得及看見一道劍影!
他舉劍封住來路,正要反削,相抵處的力道卻忽然一松。
不好!
電光火石間,林潯翻腕轉鋒,木劍借著碰撞之勢貼過他的劍脊,下一瞬,劍尖已直逼中門!
梁丘臉上的笑意收斂,原本穩穩站住的右腳,終於向後撤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