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過去小半個月，高校與社區的修行課程漸漸進入正常節奏，林潯也去了輔助教學，回來時頗有幾分當老師的神氣。
這天上午，林歸收到了羅萬成的消息。
四方行商社已經返航，先前訂下的靈谷、蔬果種子與耕作手冊都已帶齊，請他有空過去驗貨。
李清歌上午沒課，聽說種子到了，也想跟著看看，兩人便一道去了貨物交接處。
停泊場比上回熱鬧了許多，成箱的貨物沿舷梯運下，商社夥計拿著清單，與接收人員逐項核對，旁邊還有幾撥陌生面孔圍著當地地圖說話。
「林先生，這邊請！」
羅萬成迎上來，將兩人引到庫房旁的交接室，長桌上已經擺好了十幾個封口的小匣子。
「這一批都是從青禾界挑的，適合初辟靈田，種起來省心些。」
他揭開匣蓋，逐一對照貨單：「這兩匣是靈谷，餘下是蔬菜和瓜果種子，分量與品類都按先前說好的配齊了。」
林歸捻起幾顆看過，種子內的生機飽滿，保存得不錯。
羅萬成又遞來三本手冊：「育苗、養土和常見病蟲害都在裡面，各種作物需要的水土也分別列了，平日取過種子，記得將匣口封好，放在陰涼乾燥處。」
「普通菜地能種？」
李清歌翻到其中一頁，指了指上面的瓜果插圖。
「得看地方，有些能出苗，後頭卻長不好。」羅萬成答道，「靈氣、水土都得跟上，地球如今各處情況不同，第一批最好少種些，看看長勢再說。」
林歸核過數量，將原先訂金抵扣後結清餘款，李清歌卻還盯著手冊上的脆玉瓜。
「這個多久能吃？」
「養得順利，約三個月，成熟前瓜皮上的紋路會變淺，手冊里也畫了。」
她將那頁折了個角，遞給林歸：「先種點這脆瓜。」
林歸瞥了她一眼：「種子才到，就惦記上吃了？」
「你管我！」
林歸眼底含笑：「回去問問苗小滿，她那處靈地已經養起來了，跟她商量劃一小塊，先種點你的瓜苗。」
李清歌滿意地點頭，又往後翻了兩頁，林歸瞧著她那副認真挑選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正要收起東西，門外傳來梁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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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陸行簡是按約過來的，研究院準備拿改進後的護臂試試銷路，先向四方行商社推介樣品，同時採購下一輪試製所需的材料。
陸行簡手裡提著樣機箱，見到林歸，腳步一頓。
「你也在？正好，給你看看現在這版。」
箱扣啪嗒彈開，一副深灰色護臂露了出來，外殼比先前整齊了些，連接處還貼著測試編號。
林歸打量兩眼：「怎麼，又改良了？」
「調整了幾處裝配位置，方便拆換部件，後續的耐久測試也做過了。」
陸行簡取出護臂，連同測試記錄放到桌上：「快速重啟已經穩定，這一批准備安排小範圍試用，繼續觀察實際磨損和維護情況。」
梁敘將事先準備的說明遞給羅萬成：「今天先請羅掌柜看看貨，若是適合商社經營，我們想談一批小額試銷，具體數量和交貨時間再核。」
羅萬成接過材料，示意陸行簡演示。
淡青色光幕隨著開關按下撐開，片刻後收攏，再次啟動時，邊緣仍舊平整，先前接續不暢的抖動已經看不見了。
「防護強度還是原來的水平，成本、體積和連續工作時間都還得改。」
陸行簡關閉護臂，將它遞過去，羅萬成翻看片刻，又問起供能消耗與損壞後的處理方式。
陸行簡一一說明，哪些部件可以拆換，哪些情況需要送回檢修，都在隨附的說明里標了出來。
「東西倒是還行，不過同類護具，我們鋪子裡也有。」
羅萬成放下護臂，手指落在報價處：「這個價錢，優勢還不明顯，若要送去別處賣，還得算上運輸和保養的花費。」
「目前試製數量少，材料損耗也高。」陸行簡指了指桌上的採購清單，「這次也要重新核算用料，看看哪些能換，哪些能減少損耗，減少成本。」
「這件是你親自煉製的？」
「煉製？我不煉器，我負責設計研究，團隊組裝。」
羅萬成挑了挑眉，拿起護臂問道：「不用煉？所以，能量產嗎？」
「未來可以，成品要逐件檢測，不合格的篩掉，現在供不了太多。」
羅萬成這才將幾處接合位置仔細看了一遍。
倘若每批都能做到同樣的表現，部件也能配套供應，這買賣倒值得往下談。
「先留一件給我們驗看，若是與記錄相符，可以談少量試銷，售價和售後咱們再細算。」
梁敘點頭應下，陸行簡已經將兩塊試製部件取了出來。
「材料也看看，目前比較麻煩的是這些細小導靈結構，同一批加工出來，表現還是會有差別，使用時間和穩定性都受影響。」
陸行簡點了點部件上的細紋：「接下來要試著用設備自動刻寫、校驗這些符紋，得先找些合適的材料。」
羅萬成將兩塊部件並排放好：「材料要找性質穩定、適合刻紋的？」
「對，幾批之間差別別太大，也想了解你們現有的刻紋工藝，有哪些地方容易出問題。」
羅萬成拉過清單，在其中兩項旁邊做了記號。
「這兩種可以先拿樣品比較，常見低階紋路的刻寫資料，我也讓人找找，涉及具體煉器傳承的不好說，市面公開出售的入門冊子倒不難買。」
若能減少不合格部件，護臂的成本便有機會降下來，他方才對價格的顧慮，也就有了繼續商量的餘地。
幾人正核對樣品分量，梁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過來電，走到門邊接聽，起初只應了兩聲，隨後眉頭漸漸皺起。
「開館收徒？他們提了什麼條件？」
聽筒里的聲音低了下去，梁敘聽完，讓對方先將談話記錄發來，掛斷電話後又看了片刻手機。
羅萬成抬頭問道：「梁先生還有事？」
「接洽那邊有幾位宗門來客，想在地球租地方收徒，條件沒談攏。」
這段時間抵達地球的外來者越來越多，除了商人，也有考察風物的遊人和尋找傳承落腳處的宗門中人，各有各的來路與打算。
羅萬成倒不意外：「我們返航時也遇見別家的商船，有的去了其他國家，聽說有人收購機械，有人準備經營藥材、器物，都在找生意做。」
梁敘點點頭，目光仍停在剛收到的記錄上。
那幾位宗門來客已經辦過入境與商貿登記，便以為租下場地就能掛牌收徒，接洽人員告知還需另行商議，對方隨即提出了師門管束的問題。
李清歌逛完一轉，抱著胳膊溜達到林歸身邊，小聲嘀咕：「這地球的客人倒是愈發多了。」
林歸倒是平靜：「總要如此。」
羅萬成則有些好奇地看向梁敘：「怎麼？這批客人不太友善嗎？」
梁敘抬起頭，說：
「他們說，地方上的規矩可以談，可弟子既然拜了師，總該歸師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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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四更，我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