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南門外的老字號菌湯鍋店裡熱氣騰騰。
孫悟空撈起一筷子菌子，笑嘻嘻地打趣林歸：「你這頓飯可真夠金貴的，俺老孫從天庭追到地球，還要等好一陣，才算吃上這一口。」
哪吒正夾著酥肉，聞言補了一句：「還得打電話催。」
李清歌笑著推過菜單：「那就趁今天多點幾個菜，吃飽些，省得你們倆回頭見了面又念叨他小氣。」
「聽聽，還是李清歌大方！」
飯後，孫悟空與哪吒自去步行街閒逛，林歸則同李清歌轉道去了老城區的舊院。
前幾日苗小滿托許秀蘭打聽西邊那處閒置老宅，房主那邊已經給了准信，說是願意出手。
苗小滿拿不定主意，便提前請林歸今天過來幫忙掌掌眼，看看那處院落適不適合跟現有的靈地連在一塊兒用。
三人沿著西側的院牆根走了一圈，林歸點了點頭。
「朝向和地勢都合適，買下來之後把中間這道牆打通，靈氣可以慢慢引過去蘊養。不過那邊的空地要是既拿來種東西，又留著日常活動，地方就得提前劃分清楚。」
苗小滿聽得高興，可再想想房主的要價，臉上那點神采便漸漸落了下去。
她回到廊下，坐在小板凳上嘆氣，許秀蘭端茶出來，正好瞧見。
「小滿這是怎麼了，可是買房的錢還沒湊夠？」
「把我攢的都拿出來，還差一截呢。」
苗小滿接過茶杯，低頭捧著：「而且南郊那邊只是暫時落腳，族人往後安家也得用錢，我總不能光顧著種地，把他們忘了。」
她抬眼望向西牆，又有些捨不得。
許秀蘭聽完，低頭瞧了瞧腳邊正在數石頭的苗小團，思量片刻，輕聲開口。
「小滿，要不先讓他們搬到我這邊來？」
苗小滿一怔，抬頭看向老人。
「我也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這裡住不住得下。要是不嫌棄我這個老太太，就過來一起住，等以後錢湊夠了，再把隔壁買下來，地方也就寬敞了。」
許秀蘭笑著替小團理了理歪到一旁的布兜。
「我一個人住，用不了這麼些地方，多幾個人還能熱鬧些。買隔壁的錢，你也別太著急，我手裡還有點積蓄，可以先拿給你……」
「不行不行，許奶奶，您的錢留著自己用！」
苗小滿連忙擺手，身子都坐直了：「您已經幫了我這麼多，我哪還能再拿您的積蓄？」
許秀蘭見狀也不強求，只是笑道：「好，那錢的事先不說，住過來總可以商量商量吧？」
苗小滿眉頭微蹙。
老人願意讓他們搬來，她心裡自然暖和，可族裡還有幾個愛鬧騰的孩子，真擠進來，把老人平日的清靜都攪了，她怎麼好意思？
「許奶奶，我們族裡……」
褲腳忽然被輕輕拽了拽。
苗小團已經湊到她腿邊，仰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小滿姐，我們要搬來跟奶奶住嗎？」
苗小滿低頭，還沒來得及回答，它又轉向許秀蘭。
「那我以後每天睡醒，都能看見奶奶啦？」
「能啊。」許秀蘭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也省得每天掂量著帶哪顆石頭，想給奶奶看什麼，就拿什麼。」
小傢伙頓時來了精神，拉著苗小滿的褲腳追問：「那我的石頭放在哪兒呀？我自己收好，不會亂扔的！」
苗小滿到了嘴邊的推辭頓住了，看著它恨不得立刻回去收拾東西的模樣，又忍不住想笑。
許秀蘭抬眼看她，語氣依舊溫和：「你先回去問問，願意來的就過來看看，住不住得下、怎麼住，咱們到時候再商量。」
苗小滿望著老人，過了片刻，終於認真點頭。
「好，我回去跟秋娘姨和族人說說。」
林歸聽到這裡，望了一眼西側的屋頂，忽然開口道：「差多少錢？你之前不是還說我是股東麼，現在要擴地方，怎麼不算我一份？」
苗小滿扭頭望向他，抿了抿嘴，搖頭道：「不用，靈地你已經幫著弄好了，買房的錢，我自己攢。」
她挺起胸膛，方才那點愁容散了些：「本大仙自己也能掙！族人真搬過來了，開銷本來也能少不少，我再多接些委託，用不了多久就能攢夠。」
林歸見她說得認真，笑著點頭：「行，那就等苗大仙的好消息。」
苗小滿眼珠子一轉，又補了一句：「不過，林大股東往後也得多關心這裡，不許光等著吃現成的！」
林歸失笑：「這是不要錢，只要力啊？」
「你自己說有你一份的。」
李清歌在旁幫腔：「他要偷懶，你就來找我。」
「還是清歌姐靠得住！」
諸事大吉，苗小滿開心地摸出手機，給苗秋娘發消息，將許奶奶邀請大家同住的事說了，約她帶願意了解情況的族人過來看看。
苗小團已經把自己的寶貝石頭盡數收回布兜，緊緊貼著苗小滿的腿，生怕她回去商量時漏掉自己。
…
隨後幾日，苗秋娘帶著幾名族人來過舊院，同許秀蘭在廊下聊了半下午，又看了看老人準備騰出來的房間。
屋子有限，大家商量過後，先由苗秋娘帶著苗小團和幾個幼崽搬來，南郊住處暫時保留，其餘族人仍住在那裡。
西側買房的事暫且放下，苗小滿將問好的價錢記在手機里，準備繼續接委託攢錢。
收拾屋子的這天下午，許秀蘭打開了空房的門，苗小滿跟著走進去，將窗戶推開，陽光頓時鋪上地面。
屋裡還放著些舊物，窗欞上也積了一層薄灰，清掃整理過後，便能安置帶來的東西。
「這間先打掃，窗戶也擦擦，採光挺好。」
苗小滿挽起袖子，同苗秋娘將需要挪走的舊物搬出來，幾名過來幫忙的族人提水的提水，掃地的掃地，小院裡很快忙碌起來。
苗小團跟著進屋轉了一圈，又顛顛地跑迴廊下，仰頭望向許秀蘭。
「奶奶，我的石頭放屋裡可以嗎？」
「可以啊，找個盒子收好，別落在地上，走路踩著了。」
它連連點頭，爪子拍著胸前的布兜：「以後我想給你看哪顆，進屋拿一下就行！」
「好，省得你每回出門，都得挑上半天。」
苗小滿拿著簸箕走到門邊，正好聽見這一句。
小團已經挨到竹椅旁，掰著爪子告訴老人，還有哪些好看的石頭沒帶來過，許秀蘭低頭聽著，不時笑著問上一句。
屋裡傳來掃地聲，苗秋娘正在喊人幫著抬桌子。
苗小滿應了一聲，望著廊下這一老一小，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隨後拿著簸箕轉身回屋。
許秀蘭坐在竹椅上，目光隨著院裡忙碌的身影慢慢移動，瞧見幾隻小狸貓圍著苗小團看石頭，擠擠挨挨地湊成一團，眼角的笑紋便又深了些。
一旁，苗秋娘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老人面前，鄭重欠了欠身。
「許……我稱呼您一聲許姐姐吧，謝謝您願意收留我們這一大家子。您放心，我們不會白吃白住，往後家裡有什麼需要，您儘管開口，我和族人們能做的，一定盡心去做。」
許秀蘭伸手扶了扶她，聽著身旁幼崽們嘰嘰喳喳的爭論聲，又望了一眼敞開的房門，輕輕笑了。
「熱鬧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