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川遠道而來，林歸準備帶他嘗嘗江城口味，便領著兩人往飯館走去。
林潯跟在哥哥身旁，目光不時往他臉上飄，腦子裡還轉著賀長川說的「護衛中軍，隨侍林帥左右」。
三人走到飯館附近，迎面便碰見了雙手揣在兜里、正慢悠悠晃蕩出來覓食的孫悟空。
「今天怎麼就你一個，哪吒沒跟著？」
「別提了，那小子窩在屋裡打遊戲正起勁，喊他出來吃飯還嘴硬說不餓，我可懶得在旁邊乾等著伺候他。」孫悟空撇了撇嘴，抱怨了一句。
賀長川認出眼前之人，站定抱拳：「大聖。」
孫悟空瞧了他一眼，過去在林歸身邊見過，尚有幾分印象，便笑著點頭回應。
旁邊的林潯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視線死死黏在這個穿著休閒衛衣的年輕男人身上。她咽了咽口水，悄悄往林歸身邊蹭了半步，壓低聲音扯了扯他的衣袖：
「哥……是我想的那個大聖嗎？」
林歸瞥了一眼正沖他們擠眉弄眼的猴子，笑道：「你覺得是就是。」
孫悟空耳朵尖，把兄妹倆的悄悄話聽得一清二楚，也不拿架子，大大方方地沖林潯晃了晃手，隨後便一把攬住林歸的肩膀往店裡走：「行了，有什麼話進屋說，先填飽肚子要緊！」
林潯連忙跟上，她是真做夢都沒想到，居然還能見到活的大聖。
四人在靠窗的一處僻靜隔間落座，林歸點過菜，倒上茶，問起賀長川回鄉後的日子。
「其實也沒什麼，時過境遷，舊宗如今也已不復往日榮光。我也不太想去干擾什麼，便找了處清靜地方住下，平時打坐練功，偶爾約幾個同袍舊友喝喝酒，興致來了便出門走走，比在軍中當差時清閒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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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川接過茶杯，笑著繼續道：「我回鄉的消息傳開後，附近幾家宗門的掌門、長老倒是時常登門，漸漸也有了些交情。這次聽說我要來地球，還有幾位特意找我打聽這邊的情況。」
「也想過來收徒？」
「有這個打算，其中兩家已經派了人來。我出發前，青雲門的柳掌門還邀我喝過茶，席間便聊起了這事。」
說起相熟的掌門，賀長川語氣自然：「他們先遣門人傳回消息，第一批選錄正在收尾，宗內已經開始騰住處、安排授業的人，連返程客艙都向商社預留好了。」
林歸想起靈網上那張招徒帖：「動作倒快。」
林潯暫時從孫悟空身上收回視線，好奇道：「賀叔，地球這邊普及修行也沒多久，怎麼已經有人被看中了？」
「有沒有學過，與有沒有資質，是兩回事。」
賀長川笑著解釋：「不少人根骨不錯，只是缺功法、缺指點，宗門願意給，他們自然願意去看看。趁本土培養還沒完善，先收下合適的弟子，對那些宗門來說很划算。」
「那以後咱們自己也能教了呢？」
「所以他們現在都著急的很。」
他喝了口茶，又道：「地球靈氣還在恢復，往後有多少靈材、多少修行者，都說不準，有了這些弟子，宗門與這邊也就有了長久的聯繫。」
林歸對此倒是看得很開，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只要被看中的人自己願意去，宗門許諾的東西也能按契約兌現，這事兩邊就還有得談。」
「那是一定的。」賀長川點頭道，「柳掌門也說了，預留客艙只是宗門提前做的準備，真要帶弟子登船啟程，還得等地球官府這邊的出境手續和契約備案全部辦妥才行，沒人敢在天庭星路的規矩上亂來。」
菜陸續端上桌，賀長川被香氣勾得看過去，林歸笑著招呼他動筷，話題便自然停了下來。
林潯捧著飯碗，一雙眼睛卻怎麼都管不住，隔三差五就往對面的孫悟空身上飄。
這誰能忍住不看？
孫悟空誒！這可是齊天大聖！知不知道這隻猴子在這個國家人心裡的分量啊！
孫悟空伸筷子夾紅燒肉，她偷看一眼；孫悟空端起茶杯漱口，她也跟著看一眼。中途不小心撞上自家哥哥似笑非笑的視線，她就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正專心致志地跟碗裡的排骨較勁。
孫悟空早有察覺，被她瞧得實在好笑，摸了摸臉頰。
「小妹，你怎麼總盯著老孫看？莫非俺這變化之術出了岔子，臉上還留著猴毛不成？」
林潯臉頰一熱，慌忙搖頭，瞄了瞄哥哥，才小聲解釋：「就是……大聖，您在我們這兒，應該算大明星。」
她又認真補充：「超級無敵頂流的那種！」
孫悟空撓了撓頭：「明星？電視裡那些唱歌演戲的人？」
「也不太一樣。」
林潯趕忙擺手，急著想要解釋清楚：「您的故事，好多人從小聽到大，您在大家心裡，甚至能算某種信念……」
她望著眼前笑吟吟的大聖，最後乾脆道：「反正，大家都很喜歡您！」
孫悟空聽得眉開眼笑，連坐姿都舒展了些。
「這倒不假！我來地球之後，確實能感受到你們華國各處，都有絲絲縷縷的香火願力匯來，想不到老孫在這裡這麼招人喜歡，嘿嘿，放在別的地方，凡人們可不一定都對妖怪有什麼好感。」
見大聖這副模樣，林潯也不禁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想到那些對大聖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改編作品，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那個，大聖，因為大家喜歡您，所以還拍了很多電影、電視劇，也做了動畫和遊戲，都是講您的故事的。」
孫悟空饒有興致地聽著，她卻越說越小心。
「裡頭把您的模樣和經歷改編了不少，有些地方可能跟您本人不太一樣。我也不知道您在街上溜達的時候看見過沒有，要是瞧見了那些胡編亂造的，您可千萬別生氣啊。」
正主就在對面，想想那些五花八門的故事，她說這話時多少有些心虛。
畢竟……畢竟，地球人的抽象基因還是太強了點，她甚至連娘化版大聖都見過。
誰知孫悟空聽罷，只是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揮：
「俺當是什麼事！喜歡的話，儘管做便是，編故事還能個個都找俺老孫問一遍不成？」
林潯眼睛彎起來，捧著碗嘿傻笑起來。
嘛，她就知道，大聖是這樣的人……！
唔，猴。
林歸在旁看著自家妹妹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屈指敲了敲她的碗邊，說：
「行了，吃飯，菜都快涼了，你再看下去，也不能多長一雙火眼金睛。」
孫悟空聽得哈哈大笑，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魚：「吃飯，吃飯！」
林潯連忙道謝，低頭扒了兩口飯，又忍不住抬眼笑。
飯桌重新熱鬧起來，賀長川也嘗到了林歸推薦的幾道菜，孫悟空一邊聽著他們說話，一邊吃得痛快，心裡倒記下了那些關於自己的電影、動畫和遊戲。
一頓飯賓主盡歡。
結帳出門時，孫悟空特意又照著桌上的招牌菜打包了一大兜，說是帶回去給還在跟悶頭打遊戲的哪吒墊肚子，省得那小子打完遊戲緩過神來又嚷嚷餓。
「那小子這會兒多半知道餓了，俺回去瞧瞧，他還能嘴硬多久。」
林潯知道哪吒居然也來了地球，頓時又眼巴巴地望向自家老哥。
是藕人誒！她也想打個卡。
林歸眼觀鼻鼻觀心，將她全然無視。
麻煩，麻煩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