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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武行上門

2026-10-25 08:42:39 作者: 故事裡面吹吹風

  夜色順著窗欞子漫進屋裡,桌上的煤油燈芯子跳了兩下,爆出一朵燈花。

  一家四口圍坐在方桌前吃晚飯。

  菜色就是放在館子裡,也算是豐盛,一大盆燉得軟爛的紅燒羊肉,旁邊是一盤韭蔥炒雞蛋,主食是剛剛蒸好的白米飯。

  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是油,頭都不抬。

  李覺民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陳淑嫻碗裡,看了一眼正捧著大海碗喝湯的大兒子,順口說道,「淑嫻,老大現在也大了,我打算教他練武。」

  陳淑嫻正在給小女兒擦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老大才剛六歲,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這個時候,正好打基礎。」李覺民道,「而且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早點學武,遇到什麼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自從聽到這什麼鬧龍王的事後,李覺民就有這個想法了,現在世道亂的很,光有錢可保不住自身性命,還是要有武力傍身。

  李覺民也不指望大兒子能成為武道宗師什麼的,他只是希望,大兒子能有一點武道基礎,遇到危險了,最起碼能反應過來,把槍掏出來。

  陳淑嫻聞言嘆了口氣,她也知道,李覺民說的都是實話。

  她雖然是婦道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也曉得如今外面不太平。

  她嘆了口氣,給丈夫碗裡添了一勺菜湯:「你是當家的,你做主就是。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我也沒啥說的。就是……苦了孩子。」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李覺民摸了摸大兒子的腦袋,這小子虎頭虎腦的,聽不懂爹娘在說什麼,只知道傻樂。

  「對了,我聽隔壁的嬸子說,糧食漲價了?」這時,陳淑嫻彷佛想起什麼抬頭問道。

  「是漲價了,不過其他的沒怎麼漲,就糧食漲價了,這一石的糧就花了兩塊大洋。」

  陳淑嫻聞言輕輕皺眉,「這糧價漲的太快了,一個月一個價,不行就多買點吧,不然後面要是又漲,家裡的積蓄就不夠用了。」

  李覺民點頭應下。

  「那我這兩天再去買點。」

  一石糧食,在李家只夠吃半個月的。

  畢竟李覺民是武者,飯量大。

  要是大兒子也開始練武,飯量也會慢慢變大。

  正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到時候家裡出了兩個大胃王,是有必要多屯點糧。

  畢竟,家裡也只是剛有點起色,還遠稱不上是富貴人家。

  之前,李覺民幫人看病,一個月能賺三、四枚銀元,後來女兒出生,有了歸元丹後,李覺民靠著賣藥,每個月能有二、三十枚銀元。

  經過這幾年歸元丹的口碑發酵,現在一個月光歸元丹就能賺五十多枚銀元。

  可賺的多,花的也多。

  歸元丹的藥材要買,日常花銷也要用,這些雜七雜八下來,家裡這些年也才存了兩三百枚銀元。

  

  要不是有武館這名頭頂著,不用交稅,現在估計還在溫飽線上掙扎。

  吃完飯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房間裡的油燈昏暗。

  李覺民看著油燈,心裡琢磨什麼時候去找找門路,去拉一條電線回來,或者買個發電機,再搞幾個燈泡。

  這樣也算是提前步入現代生活了。

  不過拉電線這東西,不光要花錢,而且每個月還要交電費,據說還挺貴。

  要是自己買發電機的話,這東西可是管制品,還要燒柴油。

  以李家目前的情況,還是低調點好。

  天色昏暗,陳淑嫻帶著兩個孩子去裡屋洗漱睡覺。

  李覺民收拾了一下,轉身去了武館後宅的書房。

  書房不大,靠牆擺著個紅木書架,上面放著的不是四書五經,大多是些粗淺武學雜記、醫書和帳本。

  他關好門,把窗戶留了一條縫。

  走到書桌前,李覺民從抽屜的最裡層摸出一個小瓷瓶。

  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飄了出來。

  李覺民倒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藥丸,這就是歸元丹。


  賣給外人的,都是稀釋過的,雖然也有強身健體的功效,但需要長期服用才有效。

  而李覺民用的,自然是原版的歸元丹。

  沒有猶豫,仰頭吞下。

  藥丸入腹,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股熱流就從丹田位置升騰起來,像是喝了一大口烈酒,燒得胃裡暖烘烘的。

  李覺民立刻拉開架勢,在不大的書房裡練起形意混元功的靜功。

  他動作不快,每一個呼吸都配合著特定的姿勢。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頭頂隱約可見一絲白氣蒸騰。

  晚飯攝入的能量配合著歸元丹的藥力,在體內迅速化開,順著經絡遊走四肢百骸。

  這種力量一點點增長的感覺,讓人沉醉。

  不知過了多久,李覺民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在空中凝成一條白線,久久不散。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磨得有些發亮的懷表,看了一眼。

  「剛好一個小時。」

  李覺民感受著體內那股稍微壯大了一絲的內勁,眉頭卻沒鬆開,反倒搖了搖頭。

  太慢了。

  哪怕有歸元丹輔助,這修煉速度還是跟蝸牛爬一樣。

  按照這個進度,想要練到內勁外放的境界,起碼還得五年。

  五年?

  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李覺民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的系統名為多子多福,核心就在這個多字上。

  大兒子出生的時候給了一本功法,二女兒則給了一張丹方。

  若是再生一個,不知道會給什麼好東西。

  若是能給點增加功力的大藥,或者是更高階的修煉法門,眼下的困局就能迎刃而解。

  他下意識地看向裡屋的方向。

  但緊接著,腦海里浮現出陳淑嫻生二女兒時那慘白的臉色,還有之後這幾年每逢陰雨天就腰酸背痛的模樣。

  李覺民的手指停了下來。

  不能再讓淑嫻生了,再生恐怕要出人命。

  實在不行,只能想辦法納妾了。

  正好家裡也有點積蓄了。

  這年頭,稍微有點家底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就是鎮上開雜貨鋪的掌柜,稍微賺了點錢也都在外面養著小的,有些軍閥更是一娶就是十幾個姨太太。

  從法理和道德上,都沒人會說什麼。

  但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也怕傷了夫妻情分。

  「再等等吧。」

  李覺民把瓷瓶重新鎖進抽屜。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怎麼也得探探媳婦的口風,要是淑嫻堅決反對,這事兒就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李覺民照例在院子裡打完一套樁功,渾身熱氣騰騰。

  他剛準備去把藥房的門板卸下來開張,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這敲門聲不急不緩,但每一聲都沉悶有力。

  李覺民腳步一頓,眉頭挑了一下。

  這敲門聲沉穩有力,可不像鎮上來看病的街坊。

  他擦了擦手,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漢子,穿著一身利索的短打勁裝,腳踩一雙黑布鞋,整個人站得筆直,像根樁子一樣。

  漢子雙臂肌肉虬結,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青筋盤踞,一雙手掌更是布滿了厚實的老繭,虎口位置尤其明顯。

  這是個常年練拳的練家子。

  那漢子看到李覺民,眼神銳利地上下掃了他一眼,似乎在估量他的斤兩,隨後抱了抱拳,聲音平直。

  「敢問可是李氏武館的李館主?」

  李覺民不動聲色,同樣抱拳回了一禮:「正是在下,閣下是?」

  心中卻暗自警惕。

  這清淮鎮所有武者都出自八家武館,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平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暗地裡的摩擦可不少。


  他這李氏武館也就是落魄了,所以也沒人找他麻煩,生怕惹了非議。

  但便宜老爹在的時候,李氏武館和其他七家武館的關係可說不上好。

  那漢子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紅底黑字的帖子,雙手遞了過來。

  「奉江淮武行之命,特來通知李館主。今日午時,請清淮鎮各家武館館主,至鎮上金翠樓一敘。」

  武行?

  李覺民心裡咯噔一下。

  這武行是由十幾位武道宗師牽頭成立的組織,專門用來約束和管理所有武者。

  凡是在開武館的,都得在武行掛個名,受其管轄。

  這既是約束,也是一種保護。

  江淮武行,正是清淮鎮的頂頭上司。

  李覺民接過帖子,入手微沉,是上好的宣紙。

  他開啟一看,上面用毛筆寫著和他方才聽到的一樣的話,末尾還蓋著一個朱紅色的武字大印。

  「敢問一句,武行為何突然召集我等?」李覺民把帖子合上,抬頭看著那漢子。

  他這個落魄武館的館主,平日裡根本入不了武行的眼,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接到武行的正式通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漢子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在下只是奉命傳信,具體事宜,李館主去了便知。」

  說完,他再次抱拳,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沒有半句廢話。

  李覺民捏著手裡的帖子,站在門口,看著那漢子遠去的背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連他這個只剩下空殼子的武館館主都通知到了,說明這次的事絕對不小。

  隨後李覺民深吸口氣。

  不管如何,都要去看看,這李氏武館別看不招收弟子,但也有諸多便利,不光免稅,也是一張護身符,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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