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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以武定場

2026-10-25 08:42:42 作者: 故事裡面吹吹風

  李覺民捏著那張紅帖,心裡掂量著分量,轉身回了屋。

  「我要出去一趟。」他對正在收拾碗筷的陳淑嫻說。

  陳淑嫻停下手裡的活,有些擔憂地看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武行來人了,讓鎮上所有武館的館主都過去一趟。」李覺民把帖子放在桌上,話說得輕描淡寫,「估計就是走個過場,我去去就回。」

  他沒提帖子背後可能藏著的事,免得妻子跟著瞎操心。

  陳淑嫻雖然不懂武行里的門道,但也知道這是正事,便點點頭,「那你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李覺民換了身乾淨的長衫,又叮囑了兒子兩句,這才出了門。

  ……

  金翠樓。

  這酒樓是清淮鎮最有牌面的地方,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平日裡都是達官貴人才能進出的場所。

  今天,這地方卻被整個包了下來。

  門口站著四個穿黑色勁裝的漢子,目光銳利,孔武有力,攔住了所有想看熱鬧的閒人。

  李覺民走到門口,遞上紅帖。

  其中一個漢子接過看了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言不發。

  李覺民邁步走進去,一股混雜著酒氣、菜香和人聲的嘈雜熱浪便撲面而來。

  寬敞的一樓大堂里,十幾張八仙桌拼在一起,坐滿了人,粗略一看,少說也有四五十號。

  這些人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都是一身的功夫底子,舉手投足間帶著練家子的氣派。

  清淮鎮八家武館,除了館主,還來了不少得意弟子和教頭,幾乎把鎮上武行的半壁江山都聚齊了。

  李覺民一進來,嗡嗡的議論聲中,就有幾道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李氏武館的那個小子嗎?他怎麼也來了?」

  「呵,他家那武館不就剩個空殼子了,也配跟我們坐一桌?」

  一個光頭壯漢端著酒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幾桌的人聽見。

  他叫王虎,是鎮上八極武館的館主,早年跟他便宜老爹就有過節。

  李覺民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這副淡然的樣子,反倒讓那王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討沒趣地冷哼一聲,扭頭跟別人喝酒去了。

  

  李覺民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就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李館主,聽說了嗎?這次陣仗這麼大,怕不是要出大事啊。」

  這是永春堂的館主,姓孫,為人還算和善,他家武館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只有大貓小貓兩三隻,算是跟李覺民同病相憐。

  李覺民給他倒了杯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孫館主稍安勿躁。」

  那孫館主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都快擰成了一團,「唉,希望吧。」

  正說著,酒樓的大門關上,隨後被人從外面插上了門栓。

  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只見樓梯上走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著像個教書先生,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有神,彷佛能看穿人心。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年輕人,一個個龍行虎步,氣勢沉穩。

  李覺民注意到,這幾個年輕人的手掌白皙光滑,沒有半點習武之人常有的老繭,但他們各個目露精光。

  一看就是主修內家拳的高手。

  老者走到大堂中央,環視一圈,原本還有些許的嘈雜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老夫乃江淮武行執事,錢伯韜。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有兩件事要宣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第一件事,」錢伯韜伸出一根手指,「關於武館的規矩,要改一改了。」

  「武行成立之初,是希望各地武風昌盛,百花齊放。可這麼多年過去,不少地方的武館非但沒有長進,反而日漸沒落,只會些花拳繡腿,丟我輩武人的臉!」


  他話鋒一轉,嚴厲了許多。

  「所以,武行決定,精簡武館,優勝劣汰!這清淮鎮,八家武館太多了,往後,只留五家!」

  「另外,凡武館弟子,少於十人的,每年需向武行繳納五十枚銀元的行費。交不出的,或者不願意交的,武館的牌子,就地摘掉,踢出武行!」

  這話一出,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盆冷水,整個大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五十枚銀元?這怎麼不去搶!」

  「我這武館開了三代了,說摘牌就摘牌?」

  「錢執事,這不合規矩啊!」

  特別是那孫館主,臉色一下就白了,手裡的茶杯都拿不穩。

  清淮鎮除了幾家大武館,剩下的五家,包括李覺民的李氏武館在內,都屬於弟子稀少,在溫飽線上掙扎的。

  五十枚銀元,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肅靜!」

  錢伯韜身後的一個年輕人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厚實的八仙桌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嘈雜的大堂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一手鎮住了。

  錢伯韜冷冷地掃視著眾人,目光所及之處,沒人敢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所以,武行給你們一個機會。」

  「凡是弟子凋敝的武館,以武定場,勝者留下,敗者走人!」

  這下,連那幾家大武館的館主臉色也變了。

  這是要當場見血啊。

  錢伯吞頓了頓,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桃源鎮鬧災,想必各位也有所耳聞。」

  「武行有責任保境安民。」

  李覺民心裡一動,果然跟這事有關。

  「清淮鎮就在桃源鎮下游,按照武行的規矩,你們也要出一份力。」

  「所以,留下的五家武館,每家都要派出十名養血境以上的弟子,聽候武行差遣,前往桃源鎮除患,人如果湊不齊,那就交錢。」

  錢伯韜伸出五根手指,「一家一百枚銀元。總共五百枚,作為此次行動的經費。」

  嘩!

  這下,連那些大武館的館主也坐不住了。

  「錢執事!這太過分了!又要出人又要出錢,我們開武館也不是開善堂的!」

  八極武館的王虎第一個站了起來,滿臉漲紅。

  「沒錯!一百枚銀元,我們哪拿得出來!」

  「派弟子去?那不是找死麼?現在外面都是槍炮,我們都是血肉之軀,總不能拿命填吧!」

  群情激奮,這一次,就算錢伯韜的隨從再怎麼兇悍,也壓不住眾人的怒火了。

  「哼!」

  錢伯韜突然冷哼一聲。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堂,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所有叫嚷的聲音戛然而止,那些站起來的館主們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住,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王虎更是臉色發白,額頭上冷汗直流,驚恐地看著錢伯韜。

  氣勢外放!

  這是內勁武者的標誌!

  再進一步,就是內勁外放,也被稱為假丹境。

  整個清淮鎮,所有的館主都還停留在養血境打熬氣血的階段,連內勁的門檻都沒摸到,在這等高手面前,跟三歲孩童無異。

  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中,只有李覺民面色如常。

  他感受著那股壓迫感,心裡卻微微一動。

  這股氣勢雖然強橫,但和他自己全力運轉形意混元功時,體內那股混元內勁比起來,似乎……還差了點火候。

  不過他也不太確定,畢竟他這六年來,除了練功就是帶孩子,從未與人動過手,更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什麼地步。




  「明天,以武定場,還望諸位勿要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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