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他幾家武館,更是樹倒獼猴散,連招牌都讓人給摘了。
李氏武館成了清淮鎮中唯一一家武館。
茶樓里,說書先生醒木一拍,說得唾沫橫飛。
聽客們聽得如痴如醉,不時爆發出叫好聲。
李覺民的名字,在這個亂世的小鎮上,已經成了一個活著的傳奇。
李氏武館的門檻幾乎被踩爛了。
雖然學費漲到了兩塊大洋,但前來報名的人依然排成了長龍。
李覺民不得不立下規矩,每月只收十名新弟子,且還要考核根骨心性。
日子就在這喧囂與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三個月匆匆流逝。
已是深秋時節,天氣轉涼,院子裡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
後院偏僻的一處角落裡,李覺民正蹲在地上,神情專注地盯著面前的一株奇特植物。
那是三個月前種下的骨竹。
如今這骨竹已經長到了三米多高。
與尋常竹子不同,它的通體呈現出一種慘白色,沒有絲毫綠意,表面也沒有竹節紋路,光滑得就像是打磨過的腿骨,竹節部分更像骨節,看起來有些陰森。
伸手摸上去,觸感冰涼堅硬,敲擊時甚至能發出嗡鳴之聲。
在骨竹的骨節處,此時長出一根根側芽,側芽上垂掛著一串沉甸甸的果實,顆粒飽滿,色澤如玉,正是系統上提到過的骨竹米。
而在這根主幹周圍的土地里,還有六根竹筍剛剛破土而出。
很明顯,這骨竹雖然看起來像骨頭,但其實還是竹子,也繼承了竹子一竹成林的特性。
以後再也不用擔心這骨竹米不夠了。
反而要擔心,會不會太多吃不完。
「終於成了。」
李覺民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伸手握住主幹,微微發力。
以他如今假丹境加上銅皮鐵骨的力量,尋常鋼鐵都能被他捏出指印,但這骨竹卻紋絲不動,堅硬程度令人咋舌。
「好東西。」
李覺民直接伸手把骨竹竹節上生長的那些骨竹米一一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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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骨竹米一串大概有百來粒。
一根骨竹上最少都有七八十串。
米粒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骨香。
他捏起一粒放進嘴裡。
骨竹米入口堅硬,但隨著唾液浸潤,很快就化作一股清涼的液體滑入喉嚨。
下一刻,這股涼意在腹中炸開,迅速鑽入四肢百骸,最後滲透進骨骼深處。
李覺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原本在鐵衣功錘鍊下已經堅硬如鐵的骨骼,在這骨竹米的滋潤下,竟然又產生了一絲酥麻的感覺。
這是骨骼密度在進一步提升的徵兆。
「連我都有效,若是給文軒和萱月吃,效果只怕更驚人。」李覺民暗自盤算。
他將所有的骨竹米全都收好,轉身回到書房。
至於六根竹筍,李覺民沒有動,而是讓它們繼續生長。
畢竟這骨竹要結米數次才能真正成型,可堪一用。
在此之前,還是當做練武秘藥來用吧。
清晨的李氏武館,空氣里透著深秋特有的寒意。
演武場上卻熱氣騰騰,幾十號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扎馬步,白色的汗氣從他們頭頂蒸騰起來,匯聚成一片薄霧。
這些人都是新招收的學徒,一個個憋紅了臉,大腿肚子都在轉筋,卻沒人敢吭一聲。
因為在演武場的最中央,有一道身影正在熱身。
那是兩塊由花崗岩雕琢而成的石鎖,每一塊上面都刻著五百斤的字樣。
這種分量的石鎖,放在以前的清淮鎮,那是用來鎮宅或者拴大型牲口的,根本沒人能拿來練功。
但此刻,這兩塊加起來重達千斤的石塊,正在空中翻飛。
李覺民穿著一條寬鬆的練功黑褲,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壯得有些誇張的肌肉線條。
他的皮膚白皙溫潤,看起來比那些閨中大小姐的皮膚還好,但如果有內勁武者在場的話,就能發現,在晨光下李覺民的皮膚散發著微不可查的金光,這正是鐵衣功練到銅皮鐵骨後的體現。
他單手一抓。
一塊剛剛下落的五百斤石鎖被他穩穩扣住把手。
巨大的下墜力道並沒有讓他的手臂有一絲下沉,甚至連腳下的青磚都沒有裂開。
李覺民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震,那一身宛如鋼絞線般的肌肉群瞬間繃緊,隨後猛地發力一拋。
呼!
沉重的石鎖帶著破風聲沖向五米高空。
與此同時,另一塊石鎖落下,他又是一抓、一拋。
兩塊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街頭雜耍藝人手裡的橘子,輕盈得有些不真實。
周圍練功的學徒們早就看直了眼,連大腿的酸痛都忘了。
孫不庚站在迴廊下,手裡捧著紫砂壺,壺嘴冒著熱氣,但他一口都沒喝。
他行醫半輩子,見過無數練家子,但像李覺民這樣純粹靠肉體力量把千斤重物玩出花來的,他是真沒見過。
這已經不是人的範疇了。
李覺民沒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此刻正沉浸在力大無窮的快感中。
三個月的苦修,伏龍羅漢功讓他全身的大筋如同龍蛇纏繞,每一次發力,體內都會傳出弓弦緊繃的細微聲響。
而鐵衣功的打磨,讓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和骨骼正在發生某種質變。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身體外層正在形成一層看不見的防護。
「還是差一點。」
李覺民接住落下的石鎖,隨手往地上一擱。
咚!
地面猛地一顫,那聲音沉悶得讓人心臟發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噴出三尺遠,凝而不散。
鐵衣功如今已經練到了內勁境,正在朝著假丹境穩步邁進。
雖然現在尋常刀劍砍在他身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甚至連子彈也無法破防,但距離真正的金剛不壞也就是鐵衣功的假丹境,還差那麼一點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