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嫻剛喝了一口粥,聞言抬起頭,有些詫異。
「搬家?搬去哪?這武館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這地方不行。」
李覺民指了指窗外,「太吵了。武館裡面每日裡大呼小叫的,沒個清淨時候。而且武館裡人來人往,什麼人都有,也不安全。」
「正好我前兩天剛買了一個農莊,就在小環山上,還帶著三百畝良田。」
李覺民身子前傾,給陳淑嫻描繪著。
「那地方背靠小環山,前面是水塘。」
「而且在鎮子外面,地方也大,清淨,空氣也好。」
「咱們搬過去,你正好在那邊養胎。文軒和萱月也能在那邊跑跑跳跳,不像在這兒,出了門就是大街,亂糟糟的。」
陳淑嫻聽著,有些心動,但還是有些猶豫。
「那武館這邊怎麼辦?你是館主,走了誰管事?」
「武館這邊有王虎和孫不庚盯著,出不了大亂子。」
李覺民早就想好了,「我現在主要是掌舵,具體的教習工作等王虎下地了,交給王虎就行。」
「我有空了就回來轉轉,到鎮子上也就不到半個時辰的路。」
「而且,我正好也打算把那邊的莊子好好弄弄。」
李覺民沒說的是,那個農莊不僅僅是用來住的。
三百畝地,那是他未來的根基。
他手裡有《靈植百草經》,還有骨竹這種神物,甚至還有歸元丹。
這武館雖說不小,但畢竟人多眼雜,往後還不知道會再獲得什麼東西呢!
在那邊,他還可以圈起地來種藥材,種骨竹,甚至以後還能練私兵。
別看只有三百畝良田,但小環山附近可都是荒地,只要能開墾出來,那地方就是李家的了。
等過兩年荒地成了田地,直接到鎮子上把地契寫出來就行。
關鍵李覺民還有李氏武館這名頭,背靠武行,田稅都不用交。
不像在鎮子上,眾目睽睽之下,很多事情施展不開。
到了山里,天高皇帝遠,只要李覺民自己能守住小環山,那李覺民就是土皇帝。
陳淑嫻是個傳統的女人,既然丈夫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而且又是為了她和孩子好,她自然不會反對。
「聽你的。」陳淑嫻摸了摸肚子,臉上帶著笑,「只要你覺得好,咱們就搬。」
李覺民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去看看,要是沒什麼問題,過幾天就讓人去那邊收拾,把屋子打掃出來,該置辦的東西都置辦上。」
「到時候咱們就搬過去。」
吃完飯,李覺民沒去演武場,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他開啟暗格,拿出了那張小環山的地契,還有那本《靈植百草經》。
攤開地圖,小環山的位置在清淮鎮的西北角,離鎮子大概有七里地。
那裡地勢略高,兩邊還有溪流環繞,雖然沒有天險。
但背靠淮河,只要把周圍圈起來,這地方就是個天然的堡壘。
李覺民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黃炳強雖然人品不行,但這選地方的眼光確實毒辣。
這地方若是經營好了,進可攻退可守。
他把地契收好,轉身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藥房的夥計還沒卸下門板,李覺民就已經站在了櫃檯前。
孫不庚披著件灰布外衣,手裡拿著杆小秤,正小心翼翼地從藥櫃裡抓取當歸、白芍和阿膠。
他動作很輕,生怕碰壞了那些成色上好的藥材。
「館主,這副安胎藥是按照古方泰山磐石散化裁來的,最是溫補,不傷身子。」
孫不庚把稱好的藥材倒在牛皮紙上,利落地包成四四方方的藥包,「夫人身子骨底子好,其實不用太猛的補藥,重在調養。」
李覺民接過藥包,放在鼻端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藥香,確實沒有那種刺鼻的苦味。
「多謝孫老。」
李覺民把藥包遞給身後的弟子,「拿去後廚,文火慢燉,兩碗水煎成一碗,好了給夫人送去。」
那弟子應了一聲,抱著藥包一溜煙跑了。
李覺民理了理袖口,轉身往外走。
家裡安頓好了,他得去看看那個新到手的農莊。
小環山在鎮子西北,李覺民直接走出武館,也沒帶隨從,順著土路跑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地頭。
這地方確實不錯。
兩邊的山坡像是兩條手臂,把中間一大塊平地環抱在懷裡。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澗流下來,繞過莊子前面,最後匯入遠處的淮河。
莊子後面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
只是這莊子,看著有些不對勁。
原本應該關著的木柵欄大門敞開著,一頭老黃牛正拴在門框上,低頭啃著剛冒頭的青草。
院子裡亂糟糟的,幾件破舊的棉襖掛在院子當中的老槐樹上,隨風亂晃。
李覺民翻身下馬,把韁繩拴在木樁上,邁步走了進去。
剛進院子,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烤肉的煙火味就撲面而來。
正廳前面的空地上,擺著張缺了腿的八仙桌,下面墊著幾塊磚頭。
七八個漢子正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幾個大海碗,中間盆里盛著大塊的燉肉,看起來油汪汪的。
地上扔滿了骨頭,還有幾個空酒罈子滾在一邊。
一個光著膀子、胸口長著一撮黑毛的漢子一隻腳踩在長條凳上,手裡抓著一隻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我說什麼來著?那黃扒皮早就死了,這莊子就該是咱們的!」
「咱們給黃家種了一輩子地,受了一輩子窮,這回總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劉哥說得對!」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男人端起酒碗,「這叫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來,敬劉哥一個!」
一幫人咋咋呼呼地碰碗,酒水灑得滿桌子都是。
李覺民站在院門口,冷眼看著這群狂歡的人。
那頭拴在門口的老黃牛,正是莊子上原本用來耕地的。
而這群人桌上盆里燉的雞,估計也是從這莊子上拿的。
這些人是把這兒當成土匪窩了。
李覺民邁步朝八仙桌走去,皮靴踩在硬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