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主英明。」
李覺民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至於王虎的忠誠問題。
他從來沒想過這種事。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忠誠,無非是背叛的籌碼不夠。
如果有天大的利益,就連血親都不會放過。
自古以來,那些三代以內的親戚,吃絕戶的例子難道還少麼?
李覺民從來沒打算試探人性。
因為他知道,人性經不起試探。
在李覺民心裡,只有自己的老婆孩子值得信任。
至於剩下的,李覺民,也不奢望。
而且李覺民還有系統在身,萬一後面系統給出什麼血誓或者契約之類的東西呢。
回到正廳,陳淑嫻已經讓人擺好了早飯。
熱騰騰的白粥,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籠剛出鍋的肉包子。
李萱月正坐在高腳椅上,手裡抓著一個比她拳頭還大的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看見李覺民進來,小丫頭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喊了聲「爹」。
李文軒則是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雖然眼神也往包子上瞟,但身板挺得筆直,顯然是在等父親入座。
李覺民洗了手,在主位上坐下,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他拿起筷子,給陳淑嫻夾了一塊醃黃瓜,又摸了摸李文軒的腦袋。
「吃飯。」
飯桌上,李文軒三口一包子,吃的狼吞虎咽的。
陳淑嫻把李覺民夾到碗裡的醃黃瓜夾起來,放進嘴裡。
這黃瓜是前些日子剛醃的,酸脆爽口,往日裡她最愛拿來配白粥。
可今日這黃瓜剛一入口,陳淑嫻的臉色就變了。
她猛地捂住嘴,眉頭皺在一起,身子往旁邊一側,對著空地乾嘔了兩聲。
李覺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立馬放下碗,伸手扶住陳淑嫻的肩膀。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陳淑嫻擺了擺手,另一隻手還在拍著胸口順氣。她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旁的李文軒也不吃了,把手裡的包子一扔,跳下椅子跑到陳淑嫻身邊,兩隻小手抓著陳淑嫻的衣袖。
「娘,你怎麼了?是不是包子壞了?」
李萱月嘴裡還塞著肉餡,兩腮鼓鼓囊囊的,看見哥哥和爹都圍著娘,她也有些慌,大眼睛眨巴著,嘴裡的肉也不嚼了,含糊不清地喊著娘。
陳淑嫻緩過那陣勁兒,直起腰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沒事,就是剛才聞著那醋味兒,突然覺得胃裡翻騰。」
陳淑嫻看著那碟醃黃瓜,把它往遠處推了推,「可能是昨晚受了涼,胃口不太好。」
李覺民看著那碟被推開的酸黃瓜,又看了看陳淑嫻還有些蒼白的臉。
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於是他沒說話,伸手把陳淑嫻的手腕搭在大腿上。
陳淑嫻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來。
「你這麼這麼急,大白天的,孩子還在呢!」
「別動。」
李覺民的手指搭在她的寸關尺上。
前些年為了經營藥房,也為了給人看病抓藥不露怯,他特意鑽研過醫書,也跟老中醫請教過。
雖說疑難雜症治不了,但尋常的頭疼腦熱、喜脈病脈,他一摸一個準。
飯廳里安靜下來。
李文軒仰著頭,看著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大氣都不敢出。
李萱月也咽下了嘴裡的肉,乖乖坐在高腳椅上看著。
李覺民的手指在陳淑嫻的手腕上輕輕按壓。
脈象流利,圓滑如珠,往來流利,應指圓滑。
這是滑脈。
李覺民的手指又仔細確認了一遍,那跳動的脈搏有力且規律,絕不是吃壞肚子或者受涼該有的虛浮之像。
他鬆開手,臉上的嚴肅瞬間化開,眉眼舒展。
「淑嫻,你有了。」
陳淑嫻正在整理袖口,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一僵。
她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盯著李覺民的臉。
「真的?」
「錯不了。」
李覺民語氣肯定,「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這是喜脈。日子雖淺,但這脈象我很熟悉。」
當初懷文軒和萱月的時候,也都是李覺民先摸出來的脈。
陳淑嫻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裡平坦依舊,看不出任何變化。
「這就有了……」
她低聲念叨了一句,臉上泛起紅暈,剛才的不適似乎一下子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神采。
李文軒站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
他拽了拽李覺民的衣角。
「爹,娘有什麼了?是有病了嗎?」
李覺民彎腰把李文軒抱起來,放在腿上,又伸手颳了一下李萱月的小鼻子。
「胡說什麼,你娘好著呢。」
李覺民指了指陳淑嫻的肚子,「這裡面,有個小傢伙在睡覺。再過幾個月,你們就要當哥哥姐姐了。」
李文軒愣了半晌,轉頭看向陳淑嫻的肚子,小臉上滿是好奇。
「是弟弟還是妹妹?」
「這哪能知道。」李覺民笑著給兒子碗裡夾了一塊雞蛋,「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以後你都要護著。」
李萱月在椅子上扭著身子,拍著油乎乎的小手。
「我要妹妹!我要跟妹妹玩!」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李覺民看著這一家子,心裡的念頭卻轉得飛快。
這第三個孩子來得正是時候。
按照系統之前的情況來看,李覺民每一個子嗣的誕生,都會有新的獎勵。
文軒讓他入了武道,萱月給了他歸元丹的丹方。
這第三個孩子,不知道會帶來什麼驚喜。
而且,多子多福,在這個亂世,家族人丁興旺本就是立足的根本。
黃家不就是一個反面例子。
只有一個兒子,死了以後,黃家就絕了後了!
李覺民把兩個興奮過頭的孩子從陳淑嫻身邊趕開。
「行了,都老實吃飯。別吵著你們娘。」
李覺民重新端起碗,但他沒吃,而是環顧了一圈這個飯廳。
外面的演武場上,弟子們的呼喝聲一陣陣傳來。
「哈!」
「嘿!」
聲音震得窗紙都在微微顫動。
武館人多眼雜,每日裡幾十號漢子光著膀子在院子裡練拳,汗臭味順著風就能飄進後宅。
再加上最近清淮鎮不太平。
黃家雖然倒了,但盯著這塊肥肉的人不少。
李覺民不怕麻煩,但他不能讓懷孕的妻子處在麻煩的中心。
這院子,還是太小了,也太吵了。
「淑嫻。」李覺民放下碗筷,正色道,「咱們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