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特別是城南鐵匠鋪送來的那個小子,天生力氣大,才練了三個月,石鎖就能舉起兩百斤的。」
「按照您的吩咐,這幾個人我都單獨開了小灶,歸元丹也沒斷過。」
李覺民點點頭。
歸元丹配合形意混元功,再加上肉靈芝泡過的水做的飯食,就是一頭豬也能練出點名堂來。
「規矩都立好了?」
「立好了。」王虎收起笑意,正色道,「每天早晚背誦館規,不聽話的直接逐出師門。現在這一百多號人,一個字都忘不了。」
這種洗腦式的管理雖然殘酷,但在亂世卻是最有效的手段。
李氏武館不需要那種有獨立思想的大俠,只需要聽話的刀。
而且在這亂世里,這法子雖然看起來不人道,卻是尋常百姓找都找不到的好差事。
畢竟入了李氏武館,不光吃喝不愁,每個月還有兩塊大洋的月錢,學有所成後,更是可以去水運上吃飯,比起尋常百姓,賺的不知道有多少!
「做得不錯。」李覺民放下茶盞,目光轉向孫不庚,「藥房那邊呢?」
孫不庚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帳本,雙手遞了過去。
「館主,帳目都在這。最近這幾個月,歸元丹的消耗太大了。武館那邊一百多張嘴等著吃,水運那邊的兄弟受傷了也要用藥。咱們之前存下的那些老藥,基本都見底了。」
孫不庚臉上帶著愁容,「特別是幾味主藥,現在外面的價格一天一個樣。前天我去鎮上的藥鋪問過,十年份的野山參,價格翻了三倍,還有價無市。」
這就是擴充勢力的代價。
窮文富武,這一百多號武者就是一百多隻吞金獸。
如果沒有歸元丹撐著,光靠普通的飯食,這些人練到死也就是個開竅境的地步。
想成為養血武者,就必須進補!
「藥房這邊的藥不能停,不用擔心損耗,後面我會想辦法把武館的歸元丹補足的。」
其實藥房這邊是最好解決的,只要有充足的歸元丹,藥房的損耗就不會這麼大了。
「藥田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李覺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孫不庚猶豫了一下,「藥田裡的那些藥,長倒是長得快,我看過,那成色比外面兩三年的都要好。但是……」
老頭子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畢竟才種下半年。藥書上說,藥材得吸納天地靈氣,年份不夠,藥性就不足。咱們要是用這些半大的藥材煉丹,怕是藥效要打折扣。」
作為老派的中醫,孫不庚對藥材的年份有著固執的堅持。
在他看來,催熟的東西終究不如自然生長的。
李覺民沒有解釋。
這些年份不足的藥材,的確藥效沒有那些足年的強。
但李覺民這裡有肉靈芝,只要製藥的時候混入一些,完全可以把藥效提高一倍。
混入了肉靈芝的那些藥,比那些足年的藥效還要強一些。
他之前偷偷試過,用藥田裡那些三七製作成止血藥,混合上肉靈芝後,效果比市面上那些藥房裡賣的五年以上的老陳貨還要好。
「藥效的事你不用管。」
李覺民語氣平淡,「從明天開始,就用莊子裡的藥材煉藥。」
見李覺民發了話,孫不庚也不再多言,只是點頭應下。
雖然他對李覺民的做法並不贊同,但現在武館的情況擺在這裡,效果不好的藥,總要好過沒藥用。
「趙大,莊子裡的存糧還有多少?」
趙大立刻站起來,「回莊主,除了咱們自己種的,這半年我又從周圍幾個村子收了不少。如果不算上新來的那些家眷,光咱們這些人吃,夠吃兩年的。」
「不夠。」
李覺民搖了搖頭,「還要收,別心疼錢,能收多少收多少。」
這半年來,外面的局勢越發動盪,糧食的價格開始緩慢的攀升,雖然沒有之前斷糧的時候那麼迅速。
但緩慢攀升才是最恐怖的。
這說明現在的糧食雖然還比較充足,但已經開始出現糧食不夠吃的苗頭了。
而且這次如果一旦爆發,可就不是清淮鎮這一個地方了,而是一州一省,甚至是數州之地。
眾人雖然不解,但沒人反駁。
這半年來,外面的世道越來越亂,糧食就是命。
處理完內務,李覺民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劉四強身上。
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四強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碼頭那邊怎麼樣?」李覺民問。
「館主,碼頭上也不太平。」
劉四強端起茶盞,仰頭灌了一大口。
茶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襟口上。
他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喉嚨里發出咕嘟一聲響。
「現在的碼頭,跟半年前完全是兩個樣。」
劉四強把茶盞重重放在桌上,「以前黃家還在的時候,雖然碼頭也黑,但好歹有個章法。現在碼頭上就是群魔亂舞。」
「行腳幫、漕幫、苦力幫,就這三個月碼頭上直接冒出來三股勢力。」
李覺民手指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劉四強接著說道:「這行腳幫,全是些外地逃難來的腳伕。他們人多,抱團,誰要是敢少給一個子兒,幾十號人就能把貨主的攤子給砸了,而且據說還會強行拉人進幫,不進就不能幹活。」
「漕幫稍微有點底蘊,以前是給黃家跑船的散戶,現在湊到了一起,專門把持著幾條好走的河道,至於苦力幫……」
劉四強嘆了口氣,「那是一群賣力氣的窮人組建的,但為了搶活,下手最黑,專門盯著落單的散工打。」
王虎在一旁插話道:「這幫人跟武館對上了?」
劉四強身子往後一靠,太師椅發出嘎吱的聲響,「那倒是沒有,咱們李氏武館的旗號一打出去,船頭上站著兩個練家子,那些人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有多遠滾多遠。」
「但這幫孫子雖然不敢惹咱們,卻把碼頭攪得烏煙瘴氣,碼頭上那些小商戶和工人,被他們盤剝得夠嗆。」
李覺民嘆了口氣。
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當初清淮鎮鬧糧荒的時候,這些幫派自相殘殺就已經對碼頭造成不小的破壞,現在好不容易碼頭水運興旺了,又是這幫人當攪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