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主,這事透著古怪。」
趙大說:「那些窮人,平時在鎮上走動,都有個親戚朋友。可自從跟著洋人走了以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我的人去他們家裡打聽,家裡人要麼說不知道去了哪裡,要麼就說去了海外發財,但語氣里都帶著不安。」
李覺民已經很清楚了,這幫人就是干豬仔生意的,說白了,就是一群以招工的名義矇騙百姓的人販子。
但李覺民不知道,這洋人突然來清淮鎮幹什麼?
這裡不是對方的租界,更不是什麼繁華的地方,按理來說,根本不會引起洋人的興趣。
可現在洋人過來了。
這說明,清淮鎮或者周邊,必然有什麼吸引對方的東西。
這時,李覺民突然想起之前跟洋人做生意的黃家,心中微微一動。
這幫人不會是為了那些福壽膏來的吧?
想到這,李覺民吩咐道:「繼續查。重點查這個聯合商行的貨物流動,他們運進來什麼,運出去什麼。還有,那個洋人史蒂夫,他平時的行蹤,接觸過什麼人。」
李覺民頓了頓,想起史蒂夫身邊的兩個高個子保鏢,「另外,他們那邊的打手,功夫路數也留意一下。」
那些洋人保鏢李覺民,絲毫不在意,只是一些力氣大的莽夫而已。
但如果能透過他們拿到一批專業的健身鍛鍊的器材,說不定能讓武館弟子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雖然這些健身器材對李覺民已經沒用了,因為修煉了【伏龍羅漢功】後,李覺民現在想鍛鍊什麼肌肉就鍛鍊什麼肌肉,全身上下就連頭皮都能鍛鍊到。
但這些器材對武館的弟子卻有很大的作用。
可以鍛鍊到一些平常不容易鍛鍊到的肌肉,讓弟子們打磨武學的速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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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武館多一個入道武者出現或者多一位養血境武者,就會多一份力量。
趙大領命而去。
……
聯合商行招工的事,在清淮鎮熱鬧了幾天,便平靜了下來。
鎮上的百姓,大多求個安穩。
日子再苦,只要還能有一口飯吃,便沒人願意背井離鄉,去那不知深淺的海外。
更何況,有些上了年紀的人,早就被老爺們折騰了一輩子,對他們來說,地主老爺跟這些洋人都一個樣,所以對洋人畫的大餅,他們心裡頭存著一百個不信。
所以,商行門口看著人頭攢動,實際上多是瞧熱鬧的,真正敢把名字寫上去的,寥寥無幾。
前前後後,攏共也就收了一百來號人。
這些人里,有的是外地逃難來的流民,實在沒了活路;剩下的,便是些被高額安家費沖昏了頭的本地混混,總想著一步登天。
聯合商行那邊倒也不挑。
來一個收一個,反正這買賣無本萬利。
……
小環山莊園,書房內。
李覺民正在書桌上寫著毛筆字。
他的字蒼遒有力,力透紙背。
這練毛筆字對李覺民來說也是一件要緊的事。
這年頭,雖然已經有了鋼筆,但文人雅士依舊用的毛筆,能寫一手好字,在任何時候都是被人追捧的事情。
李覺民知道自己絕不會一直窩在這清淮鎮中,所以一直在做著準備。
文武雙全,光有武力還不夠,李覺民,還要有文,而一手好的毛筆字就是文化人的象徵。
趙大站在李覺民的書桌前,匯報著他這些天打探到的訊息。
「館主,聯合商行最近沒再招工了,反倒是開始大興土木。」
「我找人問了,說是要修個教堂。」
李覺民聞言,手中的毛筆微微一頓。
「教堂?」
「對,就是洋人拜神的地方。」
趙大解釋道,「除此之外,他們還在鎮東頭租了個鋪面,開了家西醫館。」
「西醫館?」李覺民將毛筆放到筆架上,抬起頭。
「是。他們打出的旗號是免費看病。」
趙大臉上露出些許困惑,「不過有個奇怪的條件,去看病的人,都得讓他們抽一管子血。」
「他們對外說,這血是用來製藥的引子。」
李覺民停下了手裡的活。
他將槍放到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
抽血製藥?
這種說法,太過離奇。
旁人不知道,可李覺民卻知道,這年頭所謂的西醫都是一些神神鬼鬼的玩意。
比如什麼水蛭療法、放血療法、輻射療法……
別看後世西邊的科技看起來發達,但那是對方掠奪了整個世界上百年才建立起的優勢。
在這年頭,醫學還是要看中醫,因為西醫目前根本沒有完整的理論。
可能在一些醫學院裡,能對一些外傷進行處理,但其他的病症,他們都是靠命硬,扛過去的。
哪怕到了後世21世紀,他們得了病都是硬扛。
因為哪怕是後世,西方得病也根本沒什麼好辦法,還是老三樣。
抗生素、切掉、硬扛。
這也是為什麼一說外國人就是身體素質好。
因為人家從老祖宗開始,得病就硬抗,一路扛下來,什麼病都不怕了,早有抗體了。
所以,這西醫館抽血必然有其他目的。
「我去看看。」
第二天,李覺民換了一身尋常的短衫,獨自一人進了清淮鎮。
他沒有直接去那家西醫館,而是在街對面的茶樓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從這裡,正好能將西醫館門口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西醫館的招牌很大,上面用漢字和洋文寫著聯合診所。
因為免費的噱頭,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大多是些衣衫襤褸的窮苦人。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洋人醫生和幾個本地的護工在裡面忙碌著。
流程很簡單。
進去的人,先由洋人醫生用個奇怪的鐵管子在胸口聽一聽,再看看舌頭,然後便被帶到一張桌子前。
護工會用一根細長的空心針扎進那人的手臂,一股殷紅的液體便順著針管流進一個玻璃瓶里。
抽完血,每個人都能領到一小袋麵粉和兩個銅板。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
唯獨沒有個治病的樣子,一看就是在走流程。
來的那些病人拿到麵粉和銅板,臉上都帶著滿足離開。
知道的這裡是醫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賣血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