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一路前行，最後停在了鎮子中央，那座嶄新的西洋教堂門前。
李覺民翻身下馬，站在教堂前的廣場上，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裡面的神父，給我出來！」
教堂的大門開啟，穿著黑色神父袍的洋人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修女。
他看到廣場上的怪物和黑壓壓的人群，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
「李館主，不知召集這麼多人來我的教堂門前，有何貴幹？」
史蒂夫也聽到了動靜，匆匆從教堂側門趕了出來，當他看到板車上那四頭熟悉的怪物時，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他只能硬著頭皮站到神父身邊。
李覺民沒有理會史蒂夫，只是指著板車上的怪物，對神父說：「神父，碼頭吃人的水猴子，我給你抓來了。你看看，可認識這些東西？」
神父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一臉悲天憫人。
「阿門。這些可憐的生物，已經被惡魔侵蝕了靈魂。李館主，你抓住了它們，是為清淮鎮除了一害，天父會感謝你的。」
他矢口否認，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史蒂夫也連忙幫腔：「李館主，你這是什麼意思？抓到了怪物，不去報官，反而拉到我們教堂門口，難不成你懷疑這件事和我們有關？沒有證據的事，你這麼亂來，這可是挾私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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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百姓聽了，也覺得有些道理，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李覺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冷笑一聲，對身後的趙大說：「把那個東西的腦袋，轉過來，讓大夥都瞧瞧清楚！」
趙大領命，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頭怪物的頭髮，用力一扯，將它的後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李覺民指著那個倒十字印記，朗聲說道：「大家看清楚了！這怪物身上，帶著你們教堂的印記！你還敢說，這事跟你們沒關係？」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許多人都認出了那個標誌。
神父的臉色終於變了，但他依舊強作鎮定。
「一派胡言！這是污衊！這是你們這些無知的土著，為了栽贓陷害，故意將天父神聖的十字架，印在了這些怪物的腦袋上！」
他急於辯解，卻沒發現自己掉進了李覺民早已挖好的坑裡。
李覺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傳遍了整個廣場，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現在承認這是天父的十字架了？」
李覺民的笑聲一收，目光變得銳利。
「可我從頭到尾，只說這是一個印記，可沒說這玩意是印上去的。」
「神父，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話一出，全場皆靜。
神父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百姓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是啊！李館主只說是印記，可沒說是怎麼弄上去的，這洋神父自己卻說漏了嘴！
史蒂夫看著神父那張煞白的臉，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知道，完了。
大勢已去。
他眼珠一轉，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後退一步，與神父拉開距離，然後指著神父，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大喊。
「原來是你！你這個偽裝成神父的惡魔！我竟然一直被你蒙在鼓裡！」
史蒂夫那一聲痛心疾首的大喊，讓神父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他看著這個昨天還與自己分享葡萄酒的同伴，此刻正用手指著自己，滿臉都是撇清關係的決絕。
神父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乾澀的響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被出賣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神父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純黑色的十字架，那十字架通體不知由何種木料製成，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主絕不會寬恕你們這些罪人！」
他嘶吼著，將黑色十字架高高舉起，準備做最後的反抗。
李覺民一直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就在神父掏出十字架的瞬間，李覺民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出現在神父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李覺民抬起手，一掌按在了神父的胸口。
一股內勁透體而入。
神父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了，他手中的黑色十字架脫手飛出，整個身體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沒有死，甚至沒有外傷，但體內的筋骨，已經被那股霸道的勁力全都震散了。
沒有一兩個時辰的功夫，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李覺民伸手撿起那個掉落的黑色十字架，手感冰涼沉重。
他沒有多看癱在地上的神父一眼，轉身面向廣場上成百上千的清淮鎮百姓。
他將黑色的十字架高高舉起，讓陽光照在上面，讓每一個人都能看清楚它的形狀和紋路。
「鄉親們，都看看！」
李覺民的聲音傳遍全場。
隨後，他拿著十字架，一步步走到那輛裝著怪物的板車旁。
他抓起一個被捆住的怪物的頭，將它的後頸扭向眾人，然後把手中的黑色十字架，輕輕地按在了那個倒十字印記上。
大小、形狀、角度，嚴絲合縫。
廣場上死一般的安靜。
下一刻，人群徹底爆發了。
「天殺的洋鬼子！」
「原來真是他們搞的鬼！我三叔就是死在碼頭的！」
「殺了他們！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憤怒的吼聲匯成一股洪流，所有人都向前涌動，要將那癱在地上的神父和嚇得面無人色的史蒂夫撕成碎片。
李覺民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抬起手，往下虛按。
喧鬧的廣場，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李覺民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洪鐘。
「今日，我李覺民，代清淮鎮所有受害的百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教堂頂上那個巨大的十字架，一字一頓地喝道。
「伐！山！破！廟！」
「李氏武館弟子聽令！」
「是！」
幾十名武館弟子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給我砸了這座藏污納垢的洋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