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
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況,他現在不缺錢。
不說水運押送的生意。
光是之前江淮武行那群人就給李覺民帶來不少錢。
除了他們身上帶著的武器,還貢獻了大量的銀票和現大洋。
趙大帶人清點之後,把帳目報給了李覺民。
刨去受傷弟子的醫藥費、農莊的維修費,還有這扇大門的開銷,李覺民淨賺了一千塊大洋。
這還是沒算那些人身上佩戴的玉佩首飾。
李覺民不由得感嘆,這江淮武行是真的有錢。
不管在哪個時代,做平台的,永遠是最賺錢的。
他們就像是趴在所有武館身上吸血的蟲子,制定規則,收取費用,自己卻不用承擔多少風險。
新門換好之後,農莊的防禦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李覺民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平靜。
每日裡指點弟子練武,下午修煉武學,晚上陪伴家人。
……
江淮武行,議事總堂。
一張巨大的八仙桌旁,圍坐著五名老者。
這五人,便是江淮武行權力最高的長老會成員。
桌子中央,放著一封信,正是李覺民派人送來的那封。
信上的字跡算不上多好,但內容卻霸道無比。
「都說說吧,這件事,怎麼處理?」
開口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他面容清癯,聲音平緩,是長老會裡負責調停各方的主事人。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童顏鶴髮、看起來養生有道的老者便開了口。
「這事,是洪家的小子帶人去辦的,死的也是洪家的人,要我說,洪老鬼最有發言權。」
說著,他和其餘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一身筋骨,即便穿著寬大的綢緞衣袍,也掩蓋不住身軀下爆炸性的力量。
他便是洪家的家主,洪震。
洪震冷哼一聲,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著怨毒的光。
「既然要我說,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派人,滅了這李氏武館滿門!」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重的殺氣。
死的那個青年,是他最疼愛的孫子,洪文宇。
十六歲就邁入養血境,被整個家族寄予厚望,認為是板上釘釘的宗師種子。
結果,不過是去清淮鎮辦一件小事,竟然就這麼死了。
還是被人一掌活活打死的,這簡直就是把洪家的臉扔到地上踩!
聽到洪震的話,其餘四人臉上都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
洪震的脾氣,他們都清楚,睚眥必報。
這次,算是踢到了一塊天大的鐵板。
「洪老鬼,你說話之前最好過過腦子。」
一個坐在洪震對面的老者慢悠悠地開了口,他姓劉,名三水。
「那李覺民能一掌打死洪二,廢了錢伯韜,就說明他至少也是邁入假丹境的武道宗師。」
「你要滅他滿門,是想讓我們江淮武行跟他拼個魚死網破嗎?」
劉三水繼續說道:「按照武行的規矩,這事是你孫子挑釁在先,技不如人被打死,怨不得別人。」
「你要報仇,可以,用你洪家自己的人,別想拉上整個武行。」
「劉三水!」
洪震猛地一拍桌子,整張八仙桌都跳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提拔進長老會的!現在我孫子死了,你就跟我講規矩?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江淮武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夠了!」
最開始那名白髮老者出聲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他看向眾人,沉聲說道:「既然已經確認對方是宗師,那就按老規矩辦。」
「備厚禮,賠禮道歉!」
「這是我江淮武行立足江淮兩岸數百年的根本,不能因為個人的恩怨就壞了規矩。」
「別忘了,江淮武行設立的初衷是以武安邦,保境安民。」
「而且這件事還涉及到了洋人,沒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
洪震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但他也沒有再反駁。
他知道,這是最優解。
可他不甘心。
他孫子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洪震的聲音陰冷,冷不丁的開口,「道歉可以,但要派一名武行里的宗師武者過去!」
「相關的費用和代價,我洪家一力承擔!」
這話一出,其他幾位長老都看向他,眼神各異。
他們都是人精,哪裡不明白洪震打的什麼算盤。
這是想找個替死鬼,去探探那李覺民的虛實。
派去的宗師如果能壓住場面,那洪家頂多損失些財物,就能兵不血刃地解決一個大敵。
如果壓不住,甚至死在了清淮鎮,那承受李覺民怒火的,也是那個倒霉的宗師,牽連不到他洪家。
好一招借刀殺人,禍水東引。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五天。
李覺民依舊和往常一樣,看不出絲毫緊迫。
今日就是他給江淮武行定下的最後期限。
農莊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不一樣,弟子們練功的時候都格外賣力,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緊張感。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趙大更是親自帶著一隊弟子守在大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山的那條路。
太陽從東邊升起,又緩緩移到正空。
山路上依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影。
李覺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彷佛一點也不著急。
可他越是這樣,旁邊伺候的弟子心裡就越是打鼓。
他們都清楚自家館主的脾氣。
館主越是平靜,就說明他心裡的火氣越大。
這江淮武行,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
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山路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守門的弟子精神一振,連忙高聲示警。
「來了!」
片刻後,一輛馬車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
馬車停在了農莊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人。
趙大仔細一看,發現來人孤身一個,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這人走到門口,對著趙大等人拱了拱手,態度客氣。
「在下江淮武行孫紹,奉武行長老會之命,前來拜見李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