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圈，接通了總務辦公室。
「讓文軒過來一趟。」
如今，南京城內已經有了有線電話，雖然質量還不太好，但已經投入使用了。
不過，以南京工廠的產量，一天才能產出一台，實在是杯水車薪。
不過，李文軒已經下發了檔案，很快，這些電話就會鋪設到村鎮和前線哨卡，這樣一來，訊息流通的速度就會獲得巨大的提升。
沒過多久，李文軒就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幹練。
「爹，您找我？」
「坐。」李覺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文軒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坐下。
「南京現在的攤子，你覺得怎麼樣？」李覺民開口。
李文軒一愣，隨即開始匯報工作：「爹，您放心，一切都在正軌上。
工廠的生產，物資的調配，還有城內的治安，都沒有問題。
雖然有些小摩擦，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他以為李覺民是在考校他的工作。
「我說的不是這些。」李覺民打斷了他。
「我說的是，你對如今南京的管理，有什麼想法？」
李文軒臉上的從容消失了，「爹，要不還是你直說吧。」
李覺民聞言，當即開口說了起來，而李文軒則認真聽著。
「我認為，如今的南京，太亂了！
政務、軍務、財政，幾撥人馬各管一攤，權責不明。
李氏商會，工人互助會，還有以前的那些官僚，攪合成一鍋粥。
這樣下去，南京肯定走不遠。」
李文軒沉默了，這些問題他當然也清楚，只是他一直以為，現在是特殊時期，只能暫時如此。
「爹，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成立南京自治委員會。」李覺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委員會之下，設立三大部：軍部、民政.部、財政部。」
「軍部，統一管理南京所有武裝力量，包括武衛、工廠衛隊、以及後續擴編的所有部隊。」
「民政.部，接管城內外的所有行政事務，從治安、教育到基層村鎮管理，全部囊括。」
「財政部，統管所有稅收、財政支出，以及工廠、商會的盈利。」
「李氏商會、工人互助會，以及其他所有組織，全部要併入這個新的框架內，接受委員會的統一管理和排程。」
李覺民說完，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李文軒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被這個宏大的計劃給驚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調整，這是要把整個南京的權力結構，推倒重來！
其中的難度，牽扯到的利益，簡直難以想像。
「爹……這個……這個攤子也太大了！」
李文軒的聲音都有些發乾，「光是把那些人整合起來，就……」
他現在負責南京的日常事務，已經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之前還有李信幫忙，他還能喘口氣，但現在，李信打仗去了，留下他，每天都焦頭爛額的。
現在李覺民又給他畫了這麼大一個餅，他光是想想，就覺得眼前發黑。
「怕了？」李覺民看著他。
「不是怕……爹，我是擔心我做不好。」
李文軒擦了擦額頭的汗，「這等於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體系，我沒這個經驗，萬一搞砸了……」
「搞砸了就再來。」
李覺民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以後整個南京都是你的，現在不學著做，等到什麼時候？」
「可是……」
「沒有可是。」
李覺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這個委員會，我來當會長，你來當副會長，具體的事，你來操辦。」
「我給你三天時間，拿一個初步的框架章程出來。」
李文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在李覺民的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定了下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是……爹。」
李文軒艱難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肩膀上壓下了一座大山。
「去吧。」
李文軒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他感覺自己可能真的會猝死在這個位子上。
看著李文軒的背影，李覺民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逼他一把，他永遠長不大。
這個亂世，沒有時間讓人慢慢成長。
李文軒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感覺外面的陽光都有些刺眼。
他腳步虛浮，腦子裡一片混亂，全是父親剛才說的軍部、民政.部、財政部，還有那個什麼自治委員會。
他掏出手帕，又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壓力巨大，但事情總得做。
他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振作起來，腳步重新變得堅定，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
靜室的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音。
李覺民站在房間中央，脫掉了外衣，只穿著一身寬鬆的練功服。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靜靜地站著，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片刻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拿出一瓶百草露一飲而盡後。
整個人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了一個基礎的拳架。
體內的氣血開始加速運轉，一股股熱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涌動。
他的肌肉、骨骼，都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隨後，藉助身體氣血還有先天內勁，李覺民開始全力消化百草露。
自從百草露開始不限量供應之後，李覺民的修為一天比一天高。
先天境界的提升不比之前。
每一步都異常艱辛。
不過，再如何艱難，李覺民也走到了今天。
如今的李覺民，如果對上數個月前的他，恐怕能輕輕鬆鬆打三個。
李文軒有自己的路要走，李覺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
合肥城。
王曉雲眼神陰翳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狼狽不堪的左道修士，語氣平靜的說道，「你再說一遍。」
這名左道修士，剛剛經歷了死裡逃生，此時聽到王曉雲的話，頓時渾身一顫，顫抖的開口道，「將軍……這次出去的同道，回來的只有三人，其他人……全都……全都深思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