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雲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看著面前那個渾身發抖的左道修士，重複地問了一句。
「你說，除了你們三個，其他人都死了？」
那個僥倖逃回來的修士，身上還帶著傷，聽到王曉雲的問話，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的，將軍……全都……全都折在南京人的哨卡了。」
王曉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事實證明，當人生氣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些左道修士竟然會如此的廢物。
要知道，之前打徽省的時候，這些人他可一個都沒讓上戰場，甚至還讓他們跟在後面，打掃戰場，尋獲資糧，就是想著這些人都有一手左道手段，關鍵時候可以當做王牌。
結果，沒想到，這一舉動不光養成了這伙左道修士目中無人，不聽號令的習慣，甚至還威脅他。
接過王曉雲自然是要立威的。
當時派他們出去的時候，王曉雲還想著等他們回來，再給他們施施壓，讓他們知道，誰是大小王。
結果沒想到，只是讓他們出去探查一番，結果竟然只回來了一個人！
只能說，真的是一群廢物！
不過，王曉雲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
他雖然為人暴戾，卻不是個蠢人。
派出去的那些左道修士，本事有幾斤幾兩他很清楚，手段詭譎，尋常計程車兵遇上，一個班都未必能應付一個。
現在，這幫人竟然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對方的一個哨卡里。
這南京，果然是個硬骨頭。
「把你們遇到的情況，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全部說出來，不許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王曉雲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個修士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不敢有任何隱瞞，將自己等人如何潛入，如何被發現，如何交戰的經過，全部說了出來。
他是去往另一個方向探查的修士，所以，並沒有經歷煉屍人他們經歷過的事情。
但他的經歷也跟其他人相差無幾，不同的是，他雖然身受重傷，但還有一手自保的秘書，這才活著跑了回來。
於是，他把所有細節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隨著他的講述，王曉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
武者。
所有參與戰鬥的，全都是實力不俗的武者。
他們穿著能抵擋殭屍利爪的厚重甲冑，手裡的兵器能輕易破開殭屍的防禦，更關鍵的是，他們還擁有專門克制邪術的符紙。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軍隊。
王曉雲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是民國政府藏在南方的精銳王牌。
「將軍……」
那名修士見王曉雲陷入沉默，身體已經有些撐不住了，他本就有傷在身，精神又受到巨大驚嚇，此刻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將軍，小的有傷在身，想……想先下去療傷……」
王曉雲被他的聲音打斷了思緒，他抬起頭，臉上再次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應該的，你辛苦了，是該好好休息。」
修士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就要告退。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王曉雲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槍聲在指揮部里響起。
那名修士身體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血花，又看向舉著槍的王曉雲。
「為……為什麼……」
王曉雲吹了吹槍口的青煙，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你的同道們都下去團聚了，你一個人活著，多孤單，我送你一程，不用謝。」
修士的眼睛瞪得老大，如果，早知道自己會落到如今這樣的下場，他就不回來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還是他太貪了，貪圖王曉雲提供的那些血食，貪圖軍閥給他畫下的大餅……
左道修士的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王曉雲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來人，拖出去處理乾淨。」
兩名士兵立刻走進來，將屍體快速地拖了出去，又用拖把擦乾淨了地上的血跡。
「另外，給大帥發電報。」
王曉雲對著自己的副官吩咐。
「就說，我部在蘇徽邊境遭遇民國政府秘密部署的精銳部隊，對方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有專門的武者部隊協同作戰。
我軍派出的供奉修士與其交戰，全軍覆沒。」
副官快速地記錄著。
「請求大帥增派修為更高深的奇人異士前來助陣，否則，我軍南下之路，恐怕會受阻於此。」
副官寫完，抬頭看了一眼王曉雲，有些遲疑。
「將軍，這樣上報，會不會顯得我們……」
「照我說的發。」
王曉雲打斷了他。
他很清楚，不把敵人說得強大一些，怎麼能掩蓋自己的無能，又怎麼能從王天龍那裡要來更多的支援。
副官不敢再多言，立刻領命去辦。
指揮部里再次安靜下來。
王曉雲走到地圖前，看著南京的位置。
既然旁門左道不管用，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
「傳我命令。」
「集結所有新編營，還有那些投降的俘虜兵，明天開始，對東面的所有哨卡，進行輪番攻擊。」
副官愣了一下。
「將軍，那些兵……連槍都拿不穩，讓他們去進攻南京的防線，不是去送死嗎？」
「就是要他們去送死。」
王曉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倒要看看，南京的軍隊到底是不是銅頭鐵臂！
用這些廢物的命，去消耗他們的彈藥，去試探他們的火力配置，很划算。」
第二天，蘇徽邊境的槍聲再次響起。
和之前小規模的滲透不同，這一次，王天龍的部隊發起了成建制的進攻。
只是，沖在最前面的，並非王曉雲的精銳嫡系，而是一群衣衫襤褸，面帶恐懼的炮灰。
他們是剛剛被強征入伍的農夫，還有在戰場上投降的徽省士兵。
他們被簡單的訓練了兩天，每人發了一桿老舊的漢陽造和五發子彈，就被驅趕到了戰場上。
在他們身後，是王曉雲部隊的督戰隊，黑洞洞的機槍口對準了他們。
「不想死的，就給老子往前沖！誰敢後退一步，現在就地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