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的嘶吼聲在陣地上迴蕩。
炮灰們別無選擇,只能哭喊著,怪叫著,朝著遠處那個如同鋼鐵堡壘般的水泥哨卡衝去。
迎接他們的,是南京一式步槍清脆而密集的射擊聲。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
新兵們依託堅固的水泥工事,冷靜地進行著射擊。
養血武者的強大體魄,讓他們可以輕易控制住半自動步槍的後坐力,進行快速而精準的射擊。
沖在前面的炮灰,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排排地倒下。
進攻持續了兩個小時,陣地前留下上百具屍體後,王曉雲的部隊鳴金收兵。
哨卡內,張虎看著退去的敵軍,眉頭緊鎖。
「清點傷亡和彈藥消耗。」
很快,統計結果就出來了。
「報告排長,我方無人傷亡,彈藥消耗共計九百餘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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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數字,張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斃敵不到兩百,卻消耗了九百多發子彈。
平均五發子彈才能打死一個敵人。
這個交換比,看起來不錯,但張虎卻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南京的兵工廠雖然已經開始生產子彈,但產量有限,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接下來的幾天,王曉雲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戰術。
用炮灰的生命,來消耗南京守軍的彈藥。
一開始,這個戰術確實起到了效果。
哨卡的彈藥儲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後勤補給的壓力越來越大。
然而,幾天之後,情況開始發生了變化。
哨卡指揮室里,一名班長正在向張虎匯報。
「報告排長,今天我班陣地,共消耗子彈一百六十發,確認擊斃敵軍四十五人。」
張虎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這個數字,已經達到了三發子彈一個敵人了。
這個效率,比前幾天提高了不少。
「怎麼做到的?」
那名班長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排長,兄弟們慢慢找到感覺了。
咱們這身體,比以前好使太多了。
只要靜下心來,瞄準了再打,那些衝過來的傢伙,跟活靶子沒什麼區別。」
經過幾天的實戰,這些新兵,已經開始逐漸適應自己作為養血武者的身體。
他們對肌肉的控制力越來越強,呼吸、心跳、乃至扣動扳機手指的微小動作,都能控制得更加精細。
槍法,自然也就一天比一天准。
又過了兩天,戰報上的數字變得更加驚人。
「報告!今日消耗子彈九十五發,斃敵五十二人!」
平均不到兩發子彈,就能解決一個敵人。
有時候,甚至能做到一槍一個。
南京一式步槍的精準度和威力,在這些人均養血武者計程車兵手裡,發揮到了極致。
王曉雲的炮灰戰術,效果開始大打折扣。
他每天驅趕上千人去送死,結果往往只能給南京守軍造成幾十發子彈的消耗。
這種交換比,已經讓他感到肉痛了。
南京,指揮部。
李信看著前線送來的戰報,臉上也露出了和王曉雲相似的深思表情。
「信哥,王曉雲這個王八蛋,太不是東西了,天天拿那些老百姓來填命。」
張虎的通訊兵站在一旁,憤憤不平地開口。
李信沒有說話,他只是指著戰報上那一欄急劇下降的彈藥消耗資料。
「一開始,平均六發子彈斃敵一人。」
「現在,不到兩發。」
「我們計程車兵,在用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
李信的語氣很平靜。
戰爭,是最好的催化劑。
這些剛剛完成養血階段的新兵,正在戰火的洗禮下,迅速蛻變為真正的精銳戰士。
「可是信哥,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王曉雲的炮灰多的是,咱們的子彈可是金貴得很。」
「他不是想消耗我們嗎?」
李信放下戰報,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那就陪他玩玩。」
「傳我命令。」
「從明天開始,所有哨卡,改變射擊策略。」
通訊兵立刻挺直了身體。
「敵人進入三百米範圍,才准開火。
而且,只打跑在最前面,和最後面拿鞭子抽人的軍官。」
通訊兵愣住了。
「只打頭和尾?那中間的呢?」
「中間的,讓他們跑。」
李信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不是喜歡用人命填嗎?
我倒要看看,當他發現,送死的人死不了,逼人送死的人卻要先死的時候,他的隊伍還能不能帶得動。
把我們的神槍手都派上去,給我專門點名那些督戰的軍官。
我要讓王曉雲的軍官,比他的炮灰死得還快!」
李信的命令被迅速傳達到前線每一個哨卡。
第二天天還未亮,王曉雲的部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悽厲的哨聲響起,陣地後方,那些拿著皮鞭和手槍的軍官們,開始驅趕著新一波的炮灰沖向南京的防線。
「沖!都給老子衝上去!」
「誰敢退,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炮灰們面帶恐懼,發出意義不明的叫喊,麻木地向前挪動。
在他們看來,前面是死亡,後面也是死亡。
然而,今天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他們跑出了一百多米,想像中密集的槍聲沒有響起。
跑出了兩百米,對面依然靜悄悄的。
一些炮灰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疑惑,難道對面的人都跑了?
就在他們衝進三百米範圍的瞬間,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戰場的寧靜。
人群最後方,一個正揮舞著皮鞭,聲嘶力竭大吼的軍官,腦袋上突然爆開一團血霧,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邊的炮灰們被嚇得停住了腳步。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聲,第三聲槍響接連不斷。
又是兩名在後面督戰的軍官應聲倒地。
這一下,炮灰們徹底明白了。
對面的槍手,根本不打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專門打後面那些逼他們送死的軍官。
這個發現,讓炮灰們原本絕望的心裡,燃起了一絲求生的火焰。
「弟兄們,別沖了!他們只打當官的!」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整個進攻佇列瞬間崩潰。
炮灰們不再向前衝鋒,而是扭頭就往回跑。
後面的軍官們都看傻了。
「回來!都給老子回來!」
一名連長拔出槍,對著天空連開數槍,試圖穩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