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先前領命離去的那名武衛隊長返回辦公室,身後跟著的五名宗師也是一臉肅然。
「峰哥,整個碼頭區和附近幾條街都搜遍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隊長躬身匯報,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
李峰聽完,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
「看來是讓他給跑了。」
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些修行邪法的人,手段詭異多端,遠非尋常武者可比。
武衛們雖然在正面搏殺上占據優勢,但論及追蹤、隱匿、逃遁的本事,確實差了不少。
「這不怪你們。」
李峰擺了擺手,「對方是有備而來,能留下一個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走到被兩名宗師死死按在地上的趙三光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已經面無人色的邪修。
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
一個全性的成員,敢孤身潛入碼頭,意圖不軌,這背後透露出的資訊,才是真正讓他感到凝重的。
這說明,津門碼頭這塊肥肉,已經被這些藏在陰溝里的鬣狗給盯上了。
今天來的是一個趙三光,明天可能就是李三光,王三光。
千日防賊的道理,他懂。
「把他壓下去,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李峰對著那兩名武衛吩咐。
「是!」
其中一名武衛宗師聞言,手上力道加重,趙三光的手臂骨骼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劇烈的疼痛讓趙三光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
與此同時,津門城外一條偏僻的小路上,一道矮小的身影正藉著月色瘋狂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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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浪一邊跑,一邊不住地回頭張望,彷佛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他。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直到徹底看不見津門城的輪廓,他才敢停下來,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喘氣。
剛才在酒樓里,他正優哉游哉地等著趙三光的好訊息。
結果,碼頭方向突然爆發出十幾道強橫無比的氣血波動。
那一道道氣血,在他這種修行者的感知里,就跟黑夜裡突然點亮的十幾座大火爐一樣,灼熱、刺眼、讓人心驚膽戰。
肖浪手裡的酒杯當場就掉在了地上。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出事了!
趙三光踢到鐵板了,而且是比鋼鐵還要硬上無數倍的鐵板!
十幾個!
整整十幾個武道宗師!
這他媽是捅了宗師的窩了嗎?
開什麼玩笑!
在他的認知里,北方地界廣闊,各路軍閥麾下,能湊出三、五個宗師當供奉,就已經算是頂尖勢力了。
結果這一個小小的津門碼頭,隨隨便便就冒出來十幾個。
什麼時候宗師變得這麼不值錢了?跟路邊的大白菜一樣,一長就是一大片?
肖浪不敢有絲毫猶豫,逃出酒樓後,立馬就打算離開津門。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李氏商會的碼頭能在北方戰亂不休的局勢下,依舊安穩如山。
有這麼一股恐怖的力量坐鎮,哪個不長眼的軍閥敢來找麻煩?
趙三光那個蠢貨,被豬油蒙了心,一頭撞了上去,真是死不足惜。
想到趙三光的下場,肖浪又打了個哆嗦。
那趙三光在全性組織里,也算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據說他得了什麼陰神宗的部分傳承,一手抽魂煉魄的邪術,陰狠歹毒,死在他手裡的同行和普通人不知凡幾,好幾個村子都被他屠戮一空,煉成了魂兵。
就是這樣一個凶人,居然悄無聲息地栽在了一座碼頭上。
真是世事難料。
肖浪正慶幸自己跑得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記得,好像是幾年前,全性里另一個名氣不小的傢伙,叫沈青的,也是在津門這塊地界附近失蹤的。
當時組織里還派人查過,但什麼線索都沒找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想來……
不會也是這幫人幹的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肖浪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個李氏商會,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行,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
趙三光栽了,全性那邊遲早會知道,但只要自己不說,就沒人知道自己也參與了。
要是讓這碼頭背後的人知道自己跟趙三光是一夥的,順藤摸瓜找過來,自己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越想越怕,當即下定了決心。
不回全性了。
這些年胡作非為,他也攢下了不少家底,足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乾脆直接南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上幾百畝地,當個富家翁,娶幾房姨太太,不比在刀口上舔血強?
想到這裡,肖浪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南邊的道路,一溜煙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
南京,李氏公館。
李覺民剛剛結束修煉,一份加急電報就由武衛送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電報的內容很詳細,是李峰親筆撰寫,將昨天發生在津門碼頭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從心血來潮提前戒備,到鼠患爆發,再到邪修潛入辦公室刺殺,最後十六名宗師齊出將人擒獲。
當他的視線落在全性兩個字上時,目光為之一頓。
又是這個組織。
之前處理裴凝這件事的時候,就有個全性的沈青出面,被李覺民給解決掉了,結果沒想到,這沒過幾年,又有全性的人在他的地盤上搞事。
這是在試探,還是單純的利慾薰心?
李覺民不在乎對方的動機。
他只知道,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
老虎不發威,真當他是病貓了?
「把李芳叫過來。」
李覺民對門口的武衛吩咐。
「是,師父。」
沒過多久,一身幹練勁裝的李芳走進了辦公室。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她已經完全適應了新身份,身上那股沉穩果決的氣質越發明顯。
「師父,您找我。」
李覺民將手裡的電報遞了過去,「來了?先看看吧。」
李芳接過電報,快速瀏覽了一遍,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津門碼頭的事情,你怎麼看?」李覺民開口詢問。
「這些全性,有些太過無法無天了。」
李芳回答得非常直接,「我覺的,今後但凡遇到這全性的成員,可以直接清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