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們的測試,有了鍛體機和營養劑,一名普通人突破到養血境,消耗的資源,能直接減少一半!」
「而從養血境突破到內勁,也能減少三分之一!如果後續能繼續改進,這個消耗還能降!」
書房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李覺民的指尖在機器的外殼上輕輕划過,感受著那輕微的震動。
一半。
三分之一。
這兩個數字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同樣一份資源,原本只能培養一名武者,現在可以培養兩個!
這意味著,南京武道發展的瓶頸,被極大地延後了。
「這台機器的造價如何?建造難度大不大?」李覺民終於開口,聲音很平穩。
提到這個,李長庚臉上興奮的神色稍稍褪去,帶上了一絲不好意思。
「這個……造價不菲。」
他撓了撓頭,「主體需要精鋼,很多關鍵的管道和閥門需要精煉黃銅,一些核心的傳動部位,為了保證強度和韌性,還新增了一部分骨竹粉末。」
「就眼前這一套,包括後面的營養劑提取裝置,差不多能抵得上十個武衛一年的全部用度了。」
李覺民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它能同時支援多少人修煉?」
「這一台核心鍋爐,能帶動五個鍛體艙同時運作。」
李長庚指了指那五個長方形的金屬艙體。
一次五個。
李覺民心裡盤算著,還是太少了。
「能不能在武院裡專門修一棟樓,把這機器放大,讓所有武院的學員都能用上?」
李長庚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連連擺手。
「師父,做不到啊!這還只是原型機,體積太大了,而且,這東西就是個燒煤大戶,真要敞開了供應整個武院,咱們研究所其他的研究專案就都得停擺了,光是燒的煤,就能把咱們的預算給燒穿了。」
他估算了一下。
「以我們目前的能力,頂多再造出幾套來,湊夠一個能同時供應三百人修煉的規模,再多,真的不行了。」
李覺民沒有強求,這個結果,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三百個名額。
如果按照七天一個周期的輪換速度,一個月就能培養出一千二百名底子紮實的養血武者。
這和之前那種靠藥浴催生,潛力耗盡的速成士兵完全不同。
這些都是可以繼續向上突破,能夠補充進武衛的新鮮血液,只要經過培訓,必然會成為武道精英。
李覺民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下了一半。
「很好。」
他對著李長庚點了點頭,「這個方向是對的,你們做得很好。」
得到肯定的李長庚,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我再給你們提兩個方向。」
李覺民邊走邊說,李長庚連忙跟上,拿出隨身的小本子準備記錄。
「首先,鍛體機這方面,還要繼續研究,想辦法往小型化、個人化、廉價化的方向發展,總有一天,我要讓這東西,能走進尋常武者的家裡。」
「其次是營養劑,這個想法非常好,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你們要繼續研究,爭取搞出能被人體百分百吸收的補劑,到了那個時候,武道資源的消耗,還能再降一大截。」
「甚至可以嘗試研究一下,修煉用的大藥是否能也如此製作,加大吸收效率。」
李長庚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手裡的筆快速地記錄著。
李覺民的這兩句話,直接為他們指明瞭未來幾年的研究方向。
等李覺民從一片嘈雜和熱浪的研究所里走出來,重新站到午後的陽光下,他感覺心裡的陰霾都散去了不少。
節流的問題,有了一個看得見的解決方案。
那麼剩下的,就是開源了。
數日後,南京鋼廠的實驗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鋼鐵混合的氣味,這裡不同於武院研究所的蒸汽轟鳴,顯得更加安靜,只有少數幾個區域傳來打磨的細碎聲響。
李覺民站在一處空曠的場地上,身前立著一個高大的武器架。
架子上,一柄通體暗沉的長戟靜靜放置。
它的造型還是六合骨戟的樣式,但戟身顏色更深,透著一種金屬的質感,不再是純粹的骨白。
「師父,您看這柄新的六合戟,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打造。」
李星河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裡面摻入了三成精鋼和一成精煉黃銅,強度比之前那柄高出太多了。」
李覺民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戟杆。
入手的感覺異常沉重。
他單手發力,將長戟從架子上提了起來。
五十多斤的重量,讓戟身在脫離支架的瞬間微微下沉。
「讓李石頭過來試試。」李覺民對著旁邊的一名武衛吩咐。
很快,一名身材壯碩,肌肉虬結的宗師武衛快步走了過來,他正是當初最早跟隨李覺民的武衛之一,走的是龍纏身的路子,一身力量剛猛霸道。
「師父。」李石頭躬身行禮。
「你來用用看。」李覺民將手中的長戟遞了過去。
李石頭雙手接過,手臂頓時一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鄭重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內勁在體內運轉,雙臂肌肉鼓起,開始揮舞這柄長戟。
呼呼的風聲響起,但明顯能看出,李石頭的動作有些滯澀,遠不如他平時用自己的兵器那般流暢自如。
一套槍法還沒打完一半,他的額頭已經見了汗,呼吸也變得粗重。
「不行,家主,這東西太沉了,舞動起來,慣性太大,我有些控制不住。」
李石頭停下動作,將長戟杵在地上,苦笑著搖頭,「短時間拿來砸人還行,真要長時間對敵,內勁消耗太大,招式都要走形了。」
周圍幾名內勁層次的武衛看著,都暗自咋舌。
連宗師境界,以力量見長的李石頭都覺得吃力,他們這些人上去,恐怕連完整地揮舞幾下都做不到。
李覺民從李石頭手中接回長戟,這一次,他只是用一隻手握著,那五十多斤的重量彷佛不存在。
他隨意挽了兩個戟花,空氣中只留下幾道模糊的殘影,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停下動作,掂了掂手裡的兵器,平淡地開口。
「還是有點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