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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激起民憤

2026-10-25 09:01:52 作者: 故事裡面吹吹風

  掌柜換成了柳仙堂的人,甚至就連門口掛上了大和商社的牌子都摘了,換成了柳仙堂的牌子。

  至於東洋人存大煙的倉庫,柳青山更是親自過去看了一趟。

  兩千多斤上好的大煙膏,整整齊齊碼在庫房裡,封條都是新的。

  柳青山站在庫房門口,看著裡面那些用油紙包裹的黑色塊狀物,滿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

  「封好了,看緊了。」他丟下一句話,帶著人走了。

  兩天之內,東洋人在大連的全部產業,被趙天德和柳仙堂瓜分殆盡。

  碼頭歸趙天德,大煙歸柳仙堂,商路渠道兩邊各吃一半。

  ……

  接下來幾天,大連城的風向徹底變了。

  趙天德的兵在街上設的卡子越來越多,盤查的手段也越來越離譜。

  

  最開始還只是查身份、問來路,到了第三天,士兵們直接伸手朝行人要錢。

  「過路費,一人兩個銅板。」

  拉板車的車伕掏了銅板,士兵嫌少,又指著板車上的貨物。

  「這些貨也得交稅。」

  「什麼稅?我拉的是自家的白菜!」

  「尋賊稅,你到底交不交?不交就扣車。」

  車伕罵罵咧咧地又掏了幾個銅板,士兵接過去往兜里一揣,揮揮手放行。

  後面排隊的人敢怒不敢言,一個個低著頭把銅板攥在手心裡,等著過關。

  柳仙堂那邊更不體面。

  出馬弟子入戶搜查的名頭還掛著,可搜的內容早就不是什麼線索了。進了門先看值錢的東西擺在哪兒,金銀首飾、銅器擺件,看上了就往袖子裡塞。

  戶主敢吱聲,弟子們臉一沉,直接扣大帽子,「你難道是賊人同黨?要不跟我們走一趟!」

  至於這些東西的歸還……

  歸還個屁。

  他們前腳出門,後腳就拿去當鋪換錢了。

  有個賣布的掌柜,被出馬弟子搜走了一整匹上好的洋布,追出門討要說法,被兩個弟子摁在地上踹了三腳,扣了個窩藏賊贓的帽子,直接拉到柳仙堂的臨時據點關了一天一夜,放出來的時候渾身青紫,連話都說不利索。

  甚至,之所以這麼快放出來,還是他家裡人拿出了五十塊大洋。

  要是晚那麼幾天,怕是人也就徹底出不來了。

  訊息傳開,街道上的鋪子關得更多了。

  南城的集市原本是大連最熱鬧的地方,賣魚的、賣菜的、賣雜貨的,每天天不亮就開張。

  這幾天冷冷清清,攤位空了大半,剩下的幾個攤販縮在角落裡,有人過來就賣兩把,沒人就提前收攤。

  老百姓出門買個菜都提心弔膽。

  碰上趙天德的兵,得交銅板,碰上柳仙堂的弟子,得交東西。

  運氣差的兩邊都碰上,一趟下來,菜沒買著,兜里先空了。

  窮人拿不出錢的更慘。

  士兵也好,弟子也好,掏不出東西,那就直接把人扣下來了。

  扣下來的人被送到碼頭或者工地上做苦力,搬貨、卸船、挖溝,干滿三天才放人。

  說是以工抵債,可誰也說不清欠的到底是什麼債。

  有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就因為出門倒夜壺被巡邏計程車兵撞上,身上摸不出一個銅子,被拉去碼頭扛了兩天麻袋,回來的時候腰直不起來了。

  民怨壓了幾天,終於壓不住了。

  先是城南菜市口,幾十個婦人堵住了柳仙堂弟子的去路,七嘴八舌地罵,聲音大得隔了兩條街都聽得見。

  弟子們想動手驅散,婦人們往地上一坐,嚷著要去衙門告狀。

  周圍的那些漢子,更是人人手裡拿著農具跟木棒,看他們的眼神中帶著凶光。

  城北也出了事。

  一群碼頭工人聚在軍營門口,要求放人。

  趙天德的哨兵鳴槍示警,工人們散了,但當天晚上,軍營圍牆上就被人潑了糞,臭味搞得軍營里半個晚上都沒睡著。

  第二天,趙天德過來,看到圍牆上的狼藉,臉色鐵青。


  副官站在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大氣不敢出。

  「沖洗乾淨!」

  趙天德丟下一句話,轉身回了指揮所。

  坐下來之後,他灌了一口酒,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

  民怨這東西,他不是不懂。

  當兵吃糧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大連不比別處,城裡幾十萬人,真鬧起來,他那兩千多號兵彈壓不住。

  更關鍵的是,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事情鬧大。

  碼頭剛到手,油水還沒撈熱乎,要是上頭的人聞到風聲派人下來查,吃進去的東西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第二天一早,趙天德下令撤了所有的路卡。

  士兵們收隊回營,街面上的拒馬搬走,盤查全部取消。

  幾乎同一時間,柳仙堂也收了手。

  周大海帶著弟子們撤回了各個堂口,入戶搜查的名義不再提了,出馬弟子也從街上消失了。

  兩邊的默契好得出奇,就跟提前商量過一樣。

  於是,經過這麼一鬧,大連也終於重新恢復了平靜。

  至於東洋人到底是誰殺的?

  早就沒人查了。

  ……

  倉庫辦公室里,張陽把這幾天收集到的訊息整理成冊,放在李覺民面前的桌上。

  「會長,您看看。」

  李覺民翻了兩頁,合上冊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張陽站在桌前,攥著手裡的筆帽,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覺民抬了抬下巴,「有話直說。」

  「會長,我以前在南京,也在報館幹過幾年,自認為看人還算準,可跟您比起來……」

  張陽搖了搖頭,把筆帽插回鋼筆上,「趙天德跟柳青山,就跟您說的一模一樣,利益一擺出來,什麼同仇敵愾,什麼替東洋人報仇,全是笑話。」

  「不奇怪。」

  李覺民把冊子推回去,「這兩個人能在大連站住腳,靠的就是算計,算計多的人,做事之前先算收益,收益夠大,其他的都往後排。」

  張陽點頭,「那接下來?」

  「第二步該動了。」

  李覺民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

  「去找幾個靠得住的人,不要商會的,找城裡的閒人,茶館常客、說書先生、跑堂的夥計,嘴皮子利索的那種。」

  張陽皺了皺眉,沒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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