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槍計程車兵打了個哈欠,「大半夜的,把我都嚇精神了,這鬼天氣!凍死人了,你說,趙帥每次都待到三更天,他在裡面快活,就讓咱們這麼在外面乾耗著?」
「能讓你來,就已經是你的福分了!耗著就耗著唄,總比去碼頭當苦力強!」
兩人又聊了幾句,聲音越來越低,間隔越來越長。
巷子另一頭,染坊後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
四個穿黑衣的武衛依次閃進巷子,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很快就來到了兩名士兵的身後。
此時,兩人已經蜷縮成一團,抱著槍,靠在牆根處打著盹。
四名武衛相互使了個眼色,然後悄悄的把兩名士兵迷暈。
直到這個時候,李覺民才從巷子盡頭的暗處中走了出來。
李覺民看了一眼已經沒了意識的兩名士兵,扭頭看向四名武衛,小聲開口道,「準備行動吧,注意安全,事有不逮,立馬撤退,明白嗎?」
四名武衛全都點頭拱手。
隨後,他們走到醉仙樓後院牆下,單手搭上牆沿,提身縱氣,無聲翻了過去。
醉仙樓的後院裡擺著幾口水缸,角落堆著劈好的木柴。
明顯是僕從們幹活的地方,如今一個人影都沒有。
而在二樓跟三樓,有不少房間都半掩著窗,從裡面時不時能聽到一道道歡聲笑語。
四名武衛四處探查了一番沒看到其他人後,立馬來到了通往樓內的後門。
後門並沒有關嚴實,而是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暗的燈光。
裡面是一條走廊,盡頭是樓梯,樓梯拐角處坐著兩個護衛,一個在削蘋果,一個閉著眼養神。
四名武衛對視一眼,並沒有驚動裡面的護衛。
而是從後院攀窗上樑,很快就來到了三樓。
隨後,四名武衛,開始慢慢的探查三樓所有的房間。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趙天德的房間。
此時,房間裡,趙天德放肆的大笑,還有玩鬧的聲音,熱鬧非凡。
四名武衛小心的推開窗戶。
只見屋裡點著紅燭,桌上擺著半桌酒菜,酒壺倒了兩個。
趙天德半躺在床榻上,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衣領口扯開了大半,右手還握著一隻酒杯。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旁邊還躺著三個女人,其中兩個已經睡著了,還有一個酥胸半露,正給他餵水果。
四名武衛對視一眼,立馬拿出迷藥,從視窗往裡倒。
迷藥被風一吹,立馬在屋子裡瀰漫起來。
很快,那名女人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直到這時,一名武衛才從窗戶里鑽入了房間。
趙天德本就已經喝醉了,再吸入迷藥,頓時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抬了下眼皮,看到武衛後,含糊的問道。
「老周?」
趙天德眯著眼看了兩秒,酒意上涌,腦子轉不過來。
「你……怎麼換衣服了?」
武衛看趙天德還沒昏死過去,立馬從懷裡取出一塊浸了藥的帕子,按在了趙天德的臉上。
趙天德的手掙了一下,酒杯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隨後,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立馬徹底不動了。
之後,武衛直接把趙天德的姿勢擺好,讓他看起來就像醉倒在床上。
然後從腰間解下兩個扁壺,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酒精氣味立刻彌散開來。
他把烈性酒精沿著床榻和桌椅潑了一圈。
隨後,又讓其他武衛進來,給剩下的那幾個女子都服用瞭解藥,然後都放到了房間門口。
做完這些,武衛取出火摺子,吹燃。
在烈性酒精的作用下,火苗騰地竄了起來,很快就瀰漫開來,直接把整個拔步床都籠罩在火焰之中。
做完這一切,四名武衛立馬從窗戶處撤走。
李覺民雖然沒進去,但卻全程都在關注情況,等四名武衛出來後,五個人立馬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的醉仙樓三樓,火光映紅了半邊窗戶。
隨著火勢的蔓延,原本被放在門口的那些女子頓時醒過來,她們也最先發現異常,立馬高喊走水了!走水了!
隨後,原本守在門外的護衛立馬撞開門走了進來。
剛進房門,就看到熊熊燃燒的火勢。
接下來,整個醉仙樓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前樓的姑娘和客人們尖叫著往外跑,樓梯上擠成一團。
士兵們端著水盆衝上三樓,可這醉仙樓畢竟大多都是木質家俱,火勢蔓延極快,整個房間已經全都燒了起來。
哪怕十幾名士兵不斷的澆水滅火,等火被撲滅的時候,也全都為時已晚。
趙天德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縮在燒塌的床架底下,連右臉上那道標誌性的刀疤都看不出來了。
當趙天德的副官周景和趕到現場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扒開焦黑的殘木,看到趙天德的屍體,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帥!」
旁邊的軍官們臉色各異。
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互相對視,更多的人在悄悄往後退。
周景和跪了半天,回過頭掃了一圈。
「都愣著幹什麼?封鎖現場!給我查!」
沒人動。
一個營長站在後排,雙手插在口袋裡,有些為難的開口道。
「周副官,大帥吩咐過,所有的兵員調動,都需要他過問才行,您這……沒調兵的權利啊……」
周景和聞言轉過身,死死盯著這個營長。
營長雖然有些畏縮,但卻並沒有退讓。
兩個人對峙了十幾息,其他軍官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最終是周景和先把頭轉回去了。
他看著趙天德燒焦的屍體,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句話沒說出來。
訊息傳開之後,大連城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趙天德手底下兩千多號兵,原本就只聽他一個人的。
趙天德在,這些人就當兵吃糧,能混一天混一天,趙天德沒了,這些士兵的軍心當天就散了。
三個營長各懷心思,誰也不服誰。
大營長想接位子,二營長不干,三營長帶著手下直接脫離了建制,跑到城外占了一個鎮子當起了新的軍閥。
碼頭上趙天德剛接手的那些東洋人的生意,一夜之間成了無主之物。
城裡的中小商會聞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