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很淡,看不清五官,但能分辨出是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
「何事擾我清修?」
人影發出的聲音尖細,不男不女。
柳青山恭敬地彎著腰,「弟子柳青山,恭請二爺聖安,今有一事不明,懇請二爺出手相助。」
那道人影,也就是柳二爺的魂靈,飄到屍體上方,圍著轉了一圈。
「一具凡人的焦屍,有什麼好看的?」
「二爺,此人死得蹊蹺,弟子懷疑是仇家下手,但查不出任何線索,還請二爺施法一探。」
柳二爺的魂靈停住,發出一聲冷笑。
「探查因果,耗費道行,你拿什麼來換?」
「弟子願為二爺尋十名血食,三日內奉上。」
柳青山額頭上冒出細汗。
請自身的仙家,可不是毫無代價的。
除了血食貢品外,每次請出仙家,都要消耗他們這些出馬弟子的氣血陽壽。
柳青山畢竟年紀大了,而且,他供奉的也不是尋常小妖,所以,已經多年不曾請出仙家了。
如今,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會功夫,柳青山都感覺壓力巨大。
「好,你小子上道,二爺我也不是含糊的,你這事,二爺管了!」
柳二爺的魂靈答應得很乾脆。
得到了柳青山的血食供奉,它立馬開始行動起來。
只見,柳二爺虛幻的魂靈伸出手來,直接按在了趙天德焦黑的屍體上。
很快,一絲絲黑氣從屍體上冒出來,被魂靈吸了進去。
靜室里的腥臊氣一時間更重了幾分。
過了片刻,柳二爺的魂靈猛地收回手。
「怪哉,怪哉。」
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此人橫死於烈火,本該怨氣深重,三魂七魄就算散了,也該有一縷殘魂留存不去,可這具屍體裡,竟然乾淨得很,連一絲殘魂的影子都沒有。」
柳青山臉色變了,「二爺的意思是?」
「只有一個可能,動手的人手段很高,不光殺了人,還順手把他的殘魂也抹乾淨了。」
柳二爺的聲音變得凝重,「做得這麼絕,不是怕他死後化為怨鬼,回來報復,就是為了毀屍滅跡,隱藏行蹤!」
聽到柳二爺的話後,柳青山徹底確定,趙天德果然是被人害死的。
「二爺,您可有辦法找到兇手?」
「殘魂都沒了,線索自然就斷了。」柳二爺說。
柳青山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
柳二爺話鋒一轉,「我活了三百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他能抹掉殘魂,但抹不掉沾染上的因果氣息。」
柳青山聞言,頓時大喜的拜服在地道,「還請二爺出手。」
柳二爺也不廢話,魂靈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
身為一名已經活了數百年的妖怪仙家,柳二爺也學到了不少旁門手段。
也就是他出身不好,沒趕上好時候,不然,但凡早出生個幾十年,說不定還能趕上修行大世,靈氣復甦的尾巴。
隨著柳二爺的動作,趙天德的屍體開始輕微顫抖,很快,屍體就開始一一崩解。
隨著屍體崩解,一縷微不可查的,淡的幾不可見的灰色氣息,從屍體上慢慢的漂浮出來。
那氣息很淡,若有若無。
柳二爺用兩根手指夾住那縷氣息,裝進一個準備好的小瓷瓶里。
隨著氣息被攝入瓷瓶,趙天德的屍體頓時崩塌,化作一堆黑灰,可謂是屍骨無存。
「這絲氣息,與此人有大因果,去吧,讓你的弟子拿著它,去找沾染上這股氣息的活人,八九不離十,就是兇手了。」
柳青山看著那個小瓷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很亮。
「多謝二爺!」
「記住說好的血食。」
柳二爺的魂靈說完,化作一道青煙,鑽回了牌位。
靜室里的陰風和腥氣瞬間消失,蠟燭的火苗也恢復了正常。
柳青山擦了擦因為身體消耗過大,從額頭沁出的冷汗,拿起那個小瓷瓶,快步走了出去。
他把周大海和幾個心腹弟子叫到跟前,把瓷瓶交給了他們。
「拿著這個,分頭去找,城裡城外,挨個探查,找到身上有同樣氣息的人,立刻回報,不要打草驚蛇。」
「堂主,這……」一個弟子面露難色。
「能悄無聲息解決趙天德的兇手,弟子們怕是不是對手,身死事小,但萬一丟了這瓷瓶,弟子們萬死莫辭啊!」
柳青山聞言,覺得他們說的也有些道理,於是沉吟片刻後開口道,「說的在理,既然如此,那必要的時候,本堂主允許你們請各自供奉的仙家出手相助,由此耗費的血食,堂口一律承擔。」
聽到這話,幾個出馬弟子的眼睛都亮了。
別看他們平時風光,在大連作威作福的,但實際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們各自供奉的仙家,那都不是什麼善茬,平時請一次仙家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自身的壽命跟氣血還是小事。
關鍵是需要供奉血食。
而血食可不是普通人,不是特殊命格之人,就是要進行相應處理後才能成為血食。
其中的消耗巨大,不光要動用一些大藥,還要有相應的手段。
每以此供奉血食,對出馬弟子來說,都要傾盡家財。
這方面,哪怕他們是出馬弟子,也扛不住如此大的消耗。
現在堂主開了金口,血食一律由堂口承擔,等於給了他們最大的支援。
於是,幾名出馬弟子立馬開口道,「是!弟子領命!」
幾人接過瓷瓶,小心收好,轉身匆匆離去。
……
夜裡,南城的一條小巷。
商會的一名武衛提著一包剛買的藥,正快步往回走。
他是之前行動中受了輕傷的隊員之一,這兩天傷口有些發炎,便自己出來抓點藥。
剛拐過一個街角,他腳步一頓。
身為內勁武者,他的感官比常人要強大數倍。
所以,他很輕易的就能發現,自己後面有人。
不過,這名武衛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當做不知情況的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但心神已經開始注意身後的動靜。
後面的腳步聲很輕,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動靜不是尋常人。
最少也是養血境武者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