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武衛檢查了一下,對外面打了個手勢。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同樣的一幕,在同一時間,在大連城內柳仙堂控制的七八個據點同時上演。
無論是大煙館,還是暗娼寮,又或是其他的鋪面,在武衛和陰兵的聯合行動下,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那些出馬弟子引以為傲的仙家異術,在尉遲忠書統領的陰兵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
柳仙堂總堂。
今晚的柳仙堂比往常更加戒備森嚴,前院裡掛滿了燈籠,照得如同白晝。
弟子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個個神情緊張。
柳青山坐在後堂,手裡沒有盤核桃,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他派出去的兩個弟子一死一傷的被抬了回來,線索也到此為止。
他知道,這件事並沒有結束。
不過,這次柳青山並沒有再派人出去,而是收縮了所有力量,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他相信,對方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會找上門來。
忽然,前院傳來一陣騷動。
大弟子周大海快步從外面跑進來,臉色蒼白。
「堂主,不好了,有外人打進來了!」
「來了多少人?」柳青山放下茶杯,聲音很穩。
「就……就三個人。」
周大海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們直接直接闖入了堂口,我們的人想攔,可……」
「可什麼?」
「可就是攔不住啊!堂主,那些人身上有古怪,我們請的仙家都不敢露頭!但凡衝上的弟子們,全都折了!」
柳青山瞳孔一縮,猛地站了起來。
他可以不在乎底層出馬弟子的性命,但仙家不敢露頭,這件事對他來說就有點太嚴重了。
不管對方是用了什麼樣的手段,他都要儘快出面。
畢竟,出馬家仙一脈,最重要的就是仙家,如今仙家出了意外,這是要動搖他們道統的大事!
柳青山瞳孔收縮,他猛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臉色蒼白的周大海,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布長衫,將衣襟的褶皺撫平。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底層出馬弟子的死活,但仙家不敢露頭,這件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這是在動搖他們柳仙堂,動搖整個出馬仙一脈的根基。
柳青山走出後堂,院子裡的景象讓他眼角跳動。
十幾名黑衣武衛正在與他的弟子們交手。
那些武衛的動作乾脆,沒有一絲多餘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為了制敵。
反觀自己的弟子,不少人已經請了仙家上身,身體呈現出各種動物的特徵,可依舊被壓著打。
對方的內勁似乎對仙家附體有很強的克製作用,一拳一腳打在身上,請上身的仙家魂靈都會出現不穩,甚至直接被打散。
院子裡已經倒下了一片人。
柳青山被眼前的情景氣笑了。
他柳仙堂在大連經營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一群武夫這麼直接地打上門來過。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武夫,在柳青山這類踏入超凡門檻的人看來,是最低等的力量體系。
成長緩慢,手段單一,練一輩子,能成宗師的都寥寥無幾。
一個宗師武者,面對能請動仙家魂靈的出馬弟子,根本沒有多少還手的能力。
可今天,他柳仙堂竟然被一群武夫給沖了門。
柳青山心中怒火升騰,但一絲警惕也隨之浮現。
他能感覺到,院子裡這些黑衣武者,最弱的都是內勁層次。
其中還有幾個氣息渾厚,顯然已經摸到了宗師的門檻。
能一次性調動這麼多武道好手,對方的來頭絕對不小。
而在戰場的中央,三個人正朝著後堂這邊走過來,周圍的打鬥彷佛與他們無關,沒有一個武衛或者弟子能靠近他們三步之內。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普通長衫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桿長戟。
長戟的樣式古樸,戟刃在燈籠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
年輕人神情平淡,腳步不急不緩,彷佛不是闖入戒備森嚴的敵營,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和一個身材高大的武衛。
柳青山第一眼看過去,注意力全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武者的氣血波動,也沒有任何修士的靈力痕跡,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他自己的靈覺,卻在瘋狂示警,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個人,極度危險。
柳青山決定先穩一手。
他停下腳步,站在後堂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走近的三人。
「閣下到底是誰?我柳仙堂自問沒有招惹過各位這樣的強人吧?」
他聲音洪亮,傳遍整個院子,還在打鬥的雙方都下意識地緩了緩動作。
說話的時候,柳青山已經悄悄催動了法力,一縷常人無法看見的青色煙氣從他袖口鑽出,無聲無息地向李覺民的方向探去。
這是他供奉的柳二爺的一絲魂力,用來探查虛實。
李覺民腳步不停,彷佛沒有看到那縷青煙,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倒是他身邊那個高大男人,尉遲忠書,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縷青煙就像遇到了天敵,猛地一僵,然後以更快的速度縮回了柳青山的袖子裡,甚至帶起了一絲微弱的顫抖。
柳青山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
李覺民走到台階下,停住腳步,抬頭看著他。
「我是李氏商會的會長,李覺民。」
李氏商會?
柳青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他身旁的大弟子周大海聞言,臉色驟變,趕緊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提醒。
「師父,您忘了?兩個月前,我們聯合東洋人和趙天德,一起吞掉的那個南方商會,就叫李氏商會。」
周大海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柳青山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
當初那個勢頭很猛的南方商會,在商業上把東洋人都打得節節敗退,風頭一時無兩。
最後還是他們三家聯手,用了些盤外招,才把對方給擠垮,吞食了對方的產業和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