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城裡議論紛紛,但沒人能說清楚,這天翻地覆的變化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只是樸素地感覺到,日子,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難熬了。
……
柳仙堂總堂,現在已經成了李氏商會的臨時指揮部。
張陽拿著一疊厚厚的帳本和檔案,快步走進後堂。
「會長,都清點完了。」
他將檔案放在李覺民面前的桌子上。
「柳仙堂連同下面所有堂口、據點的資產,全部在這裡了,大煙館已經徹底封停,裡面的存貨也都在統計。」
李覺民沒有去看那些檔案,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傷亡如何?」
「我們的人,重傷三個,沒有死亡,柳仙堂那邊,反抗激烈的當場格殺了十九人,剩下的,全部關押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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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覺民應了一聲。
張陽繼續匯報:「按照您的吩咐,城裡那些依附於柳仙堂、趙天德和東洋人的幫派、行會,也都處理了。
頭目全部拿下,換上了我們的人。
現在,大連的漁業、碼頭、鹽鐵,還有大部分糧食和布匹生意,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他說完,看著李覺民,等著下一步的指示。
李覺民放下茶杯,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那些降價的貨物,是你們做的?」
張陽連忙回答:「不全是,趙天德和柳仙堂之前為了儘快把東洋人的貨出手,把價格打的很低,我們接手後,我做主,又降了一些,想先穩定人心。」
「做得不錯。」
李覺民的評價很簡潔,「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我們的根基才穩,他們求的無非就是一口飽飯,我們給了,他們就會念我們的好。」
他停下腳步,看向張陽。
「審訊有結果了?」
「有了。」
張陽從檔案里抽出幾張紙,「這是根據審訊結果,初步整理出來的名單。
柳仙堂的核心弟子,一共一百二十七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血,其中三十一人,可以說是惡貫滿盈。」
李覺民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罪大惡極的,不用留了。」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彷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是。」張陽應下,心裡卻是一凜。
他知道,這三十一個人,活不過今天。
「剩下的呢?」李覺民把名單遞迴去。
「剩下的,加上外圍的那些普通弟子,大概還有一千三百多人。
這些人大部分只是幫凶,罪不至死,但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該怎麼處置,請會長示下。」
李覺民回到太師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靜室內一時間只有他指尖敲擊木頭髮出的輕響。
張陽屏住呼吸,他知道,會長正在思考一個足以影響上千人命運的決定。
許久,李覺民的敲擊聲停了。
「你覺得,柳仙堂最有價值的是什麼?」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張陽愣了一下,思索著回答:「是他們在大連盤踞多年的人脈和影響力?」
「不對。」李覺民搖頭,「柳仙堂最有價值的是仙家。」
「他們能請仙上身,靠的是什麼?」李覺民提示道。
「是……是那些蛇仙的子嗣後代?」張陽好像懂了。
「沒錯。」
李覺民笑著道,「他們最大的價值,就是懂得如何培育這些妖物,雖然培育出來的,都只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但對我們來說,卻是源源不斷的武道資糧。」
聽著李覺民的話,張陽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自家會長,竟然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妖物的身上。
「把那些罪不至死的弟子,都放了。」李覺民吩咐道。
「放了?」張陽十分意外。
「當然不是白放。」李覺民看著他,「告訴他們,柳仙堂的招牌不倒,他們也還是柳仙堂的弟子。
但是,從今往後,柳仙堂的規矩,我說了算。」
「第一,所有傷天害理的活計,全部不准再干。
誰敢再開大煙館,誰敢再去欺行霸市,直接打死。」
「第二,他們只有一個任務,就是給我養蛇,培育新的仙家。」
「我會給他們定下指標,每培育成功一隻合格的仙家,商會出十塊大洋收購。」
張陽聽得目瞪口呆。
十塊大洋,買一隻仙家?
他很清楚,對於那些出馬弟子來說,培育這些東西是他們的老本行,根本不費什麼事。
只要用心,一年培育出幾隻,甚至十幾隻都不是問題。
這意味著,一個普通的出馬弟子,一年下來能輕輕鬆鬆掙到幾十上百塊大洋。
這在外面,是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會長,這個價格……是不是太高了?」張陽忍不住問。
「不高。」
李覺民擺擺手,「我要的是他們盡心盡力地給我幹活,而不是陽奉陰違。
給足了好處,他們才會聽話。」
「而且,這筆錢,我們也不虧。」
李覺民看著張陽,繼續解釋。
「一隻仙家的血肉,雖然不多,可仙家是實實在在的妖。」
「換算過來,大概能培養一名養血武者。」
「你覺得划算嗎?」
李覺民其實還有東西沒說,這些仙家的血肉,到時候都會餵養給肉靈芝,說不定,能讓肉靈芝順利進階,到那時候,打破了體積限制的肉靈芝,效果更強,能培養的武者也會更多,那才是真正的全民武道的開始!
聽到李覺民的話後,張陽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從培育妖物,到產出武道資糧,再到培養武衛。
自家會長,這是要用整個柳仙堂,來給自己造血!
張陽立馬開口道,「還是會長高瞻遠矚。」
眼看張陽明白過來,李覺民揮了揮手,「你先去忙,把那些還活著的,管事的,都給我帶過來。」
「我要親自跟他們談談。」
半個時辰後,柳仙堂的總堂大院。
上百名平日裡在各個分堂作威作福的管事、小頭目,此刻全都面如土色,被武衛們押著,跪在院子中央。
他們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昨夜打鬥的痕跡,一個個神情萎靡,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命運。
有的人在低聲啜泣,有的人身體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