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看著那巨大的輪廓,還是感覺有些不真實。
「它的魂靈已經被忠書擒住,這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但血肉里蘊含的能量,是培育肉靈芝最好的養料。」
李覺民的語氣很平靜。
為了把這條巨大的蛇身從柳仙堂的密室里弄出來,他們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
先是拆掉了半面牆壁,然後動用了幾十名武衛,才合力將其抬出,再用特製的大車運到碼頭。
整個過程都在深夜進行,並且封鎖了沿途的街道。
相比之下,從東洋人那裡繳獲的式神大天狗就簡單多了。
它被封禁在一張白色的符紙里,李覺民直接揣進了懷中,不占任何地方。
隨著巨大的蛇身被穩穩地放入貨倉,這次的搬運工作也宣告結束。
半個月的時間,三方勢力積累的財富,已經有近一半被成功轉化成資源,分批運往了南京。
李覺民收到了南京那邊的回電,確認所有物資都已安全入庫。
他知道,自己也該動身了。
離開的前一天,李覺民帶著張陽,來到了李氏商會在大連總部的院子裡。
他從懷中取出幾件從柳仙堂庫房裡找到的風水鎮物,分別是銅鏡、石敢當、八卦盤。
「張陽,你看好了。」
李覺民走到院子正中,將石敢當埋入地下,又將銅鏡懸掛在正堂的屋簷下,最後手持八卦盤,在院中踏著奇特的步法。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地面似乎都輕微震動一下。
隨著他的動作,院中的氣流彷佛都變得不同。
張陽看不懂這些門道,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場正在院子裡成型。
當李覺民將八卦盤按在正堂門前的石階下時,整個院落似乎都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這是一個簡易的風水陣法,我已經將陣眼與此地的地氣相連。」
李覺民直起身,對張陽解釋。
「平日裡它不會有任何反應,一旦商會總部遭遇強敵,你可以命令武衛,將內勁注入這幾處陣腳。」
他指了指石敢當、銅鏡和八卦盤的位置。
「陣法啟動後,足以抵擋先天武者以下的任何攻擊半個時辰,記住,這是最後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
張陽鄭重地點頭,將陣法啟動的方法和陣腳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第二天清晨,大連港碼頭。
晨霧尚未散去,一艘懸掛著李氏商會旗幟的貨輪已經整裝待發。
李覺民一身便裝,站在甲板上,尉遲忠書如同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後。
張陽站在碼頭上,身後是數十名精銳武衛,前來為李覺民送行。
「會長,一路順風。」
張陽對著船上的李覺民拱手。
「大連這邊,就交給你了。」
李覺民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話。
他看了一眼這個被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眼神里滿是堅毅和沉穩。
「有任何解決不了的問題,立刻發電報回南京。」
「明白。」
貨輪拉響了汽笛,巨大的船身開始緩緩離開碼頭。
張陽帶著眾人,一直站在碼頭上,直到貨輪的輪廓消失在海面的晨霧之中。
李覺民站在船頭,海風吹動他的衣角。
遠洋商船行於海上,天與水連成一片,目之所及,皆是單調的藍色。
海風帶著咸腥的氣味,吹拂著甲板上每一個人的臉頰。
對於習慣了陸地生活的武衛們來說,最初幾日的新鮮感過去後,剩下的只有無聊和因為船體搖晃帶來的輕微眩暈。
除了輪班警戒的人,其餘的武衛大多待在船艙里休息,以儲存體力。
李覺民倒是很適應這種環境。
他站在船頭,任由海風吹動衣角,手扶著冰涼的船舷欄杆,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方的海平線。
尉遲忠書的身影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如同融入了船體的陰影,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貨輪的船長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姓陳,五十多歲的年紀,皮膚被海風和日光曬成了古銅色,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
他端著一個南京產的水杯,裡面泡著濃茶,走到李覺民身邊。
「李會長,今天風浪不大,照這個速度,明天下午就能看到南邊的海岸線了。」
「順風的話,再有兩天,就能到南京。」
陳船長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
李覺民收回目光,點了下頭。
「船上的淡水和食物還夠嗎?」
「夠,足夠支撐到南京,還富餘不少。」
陳船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菸草熏黃的牙,「咱們這商船的貨一般運的都是金貴玩意,所以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商船補給準備得都很足。」
李覺民聞言,開口詢問了一些海運的情況。
陳船長有問必答。
李覺民也對如今的海運貿易有了一定的了解。
海上的生活是無聊又危險的。
如今的科技還沒有後世發達,對颱風和海嘯這種天災的預防也沒有太好的方案。
所以,大多數的海運,除了固定航線,固定季節外,其他時候,都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危險活動。
也就是南京海運的航線,基本都是貼著海岸線走的,不然,怕是早就發生意外了。
更不用說,除了天災,還有人禍。
是不是就會有各種海盜騷擾。
這些海盜,除了東洋人跟附近的琉球等地方的人外,更多的其實還是國人。
有些更是從父輩開始就成了海盜,幾乎是從船上長大的。
雖然他們的船沒有南京船隊這邊的精良,但時不時的騷擾,還是會讓人緊張。
更別說,還有西洋人跟東洋人一些不守規矩的人,在海上劫掠。
所以,自從南京海運開始開通以來,其實一直都伴隨著戰鬥。
只不過,大部分的戰鬥,都局限在了小規模上。
這些海盜和劫掠的船隻,大多都是欺軟怕硬的,畢竟海戰跟陸戰不同,哪怕你個人再勇武,一旦沒了船,也只能困死在茫茫大海上。
所以,當看到商隊不好惹後,他們就會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