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的時候,會遇到大型的劫掠團,這時候,就是一場血戰。
陳船長喝了口濃茶,「海盜里,東洋人是最兇狠的一批,他們哪怕只有一條小舢板也會衝上來,幸好很少遇到東洋人的大型劫掠團,我曾經遇到過一次,那可真是人間地獄啊……」
兩人正說著話,瞭望塔上負責警戒的水手突然敲響了銅鐘。
當!當!
兩聲短促的鐘鳴,代表著發現了不明船隻。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正在擦拭兵器的武衛立刻起身,奔向各自的守備位置,船艙里休息的人也魚貫而出,迅速列隊。
陳船長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他抓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朝鐘聲示警的方向看去。
片刻後,他放下望遠鏡。
「是條掛著漁旗的小船,看著不像善茬。」
李覺民也拿起望遠鏡。
視野中,一艘破舊的木船正斜斜地朝著貨輪的方向駛來,船上站著七八個赤著上身的漢子,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
「會長,這種多半是附近的海匪,想趁火打劫的,看咱們船大人多,不敢硬上,就想靠近了訛點買路錢。」陳船長解釋道。
李覺民放下望遠鏡,語氣平淡。
「不用理會,保持航向,全速前進。」
「明白。」
陳船長立刻跑向駕駛艙,傳達命令。
貨輪的煙囪冒出更濃的黑煙,船速明顯加快。
那艘小木船似乎沒想到這艘大船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也加速追趕,船上的人開始大聲叫罵,內容無非是些威脅恐嚇的污言穢語。
他們的船小,速度在短時間內居然不慢,緊緊地吊在貨輪側後方。
一名武衛隊長走到李覺民身邊。
「會長,要不要給他們一輪警告?」
船舷兩側已經架設好了數台大炮,射程足以覆蓋那艘小船。
「不必浪費炮彈。」
李覺民搖了搖頭。
他轉向身後的陰影。
「忠書,你去處理一下。」
尉遲忠書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飄出,在甲板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直接穿過船舷,踏上了海面。
他如同一縷青煙,朝著那艘小船疾速飄蕩而去。
海匪們還在叫罵,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當尉遲忠書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船頭時,所有人的叫罵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一個穿著古樸鎧甲的將軍,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他們的船上。
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尉遲忠書手中已經多了一柄陰氣凝聚而成的長刀。
刀光一閃。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
船上所有海匪的動作都僵住了,他們的身體還在,但魂魄已經被尉遲忠書一刀盡數斬滅。
尉遲忠書看了一眼這些失去靈魂的軀殼,轉身再次踏海而行,幾個呼吸間便返回了貨輪。
「主公,解決掉了。」
他重新站回李覺民身後,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遠處的貨輪上,武衛們只看到那個將軍的身影在小船上出現了一瞬,然後小船就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打著轉,船上的人如同木偶一般,站立不動。
陳船長用望遠鏡看著那詭異的一幕,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再看向李覺民和尉遲忠書時,態度變得更加恭敬。
貨輪繼續前行,很快就將那艘詭異的幽靈船甩在了身後。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
之後的一天,航行風平浪靜。
然而,當船隊進入一片以海況複雜、海盜猖獗而聞名的海域時,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這片海域靠近東洋人的勢力範圍,時常有他們的浪人武士組成的海盜團出沒。
這些海盜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要兇殘得多,組織也更嚴密。
傍晚時分,天空開始飄起小雨,海面上升起一層薄霧,能見度迅速降低。
陳船長找到李覺民,臉上帶著憂慮。
「李會長,這鬼天氣,最容易被偷襲,而且這片海域,是東洋人海盜經常出沒的海域,他們人多船多,非常難纏。」
「不如還是繞行吧,雖然會耽誤一天的時間,但勝在安全。」
李覺民並沒有開口答應,他看著灰濛濛的海面,詢問道。
「我們有多少人能投入戰鬥?」
「船員里有二十個身手好的水手,加上跟船隊一起隨行的武衛和雲籙戰士,總共一百五十人左右。」
「武器呢?」
「除了船上的大炮,還有五十多支南京一式,子彈一萬發。」
李覺民聽完,心裡有了底。
這些武力,用來防守已經夠用了。
至於進攻這方面,李覺民覺得在海上還是用無形無質的陰神跟陰兵更好。
他讓陳船長下令,所有人輪流休息,保持警惕,同時將船上的探照燈全部開啟,穿透霧氣,監控四周海面。
一夜無事。
直到第二天清晨,當海上的霧氣逐漸散去,太陽從海平線升起時,瞭望塔上的銅鐘被敲得震天響。
當!當!當!當!當!
急促而密集的鐘聲,是最高階別的警報。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李覺民第一時間衝上甲板,拿起望遠鏡。
陳船長已經在了,他的臉色慘白,拿著望遠鏡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會長……我們被包圍了……」
李覺民的視野里,貨輪的前方,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船影。
那些船隻的樣式統一,船頭都掛著黑色的旗,上面用東洋文字寫著龍字。
粗略一數,數量至少在三十艘以上。
此時,這些船隻正緩緩散開,形成一個龐大的包圍圈,緩緩收攏,將李覺民所在的船隊圍困在了中間。
三十多艘東洋海盜船,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船上人影晃動,叫囂聲和怪笑聲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陳船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手裡的望遠鏡都在抖。
「會長,這下麻煩了,是東洋人的黑龍海賊團,他們的海賊頭子叫喬馬十兵郎,是這片海域最凶的一夥海賊。」
李覺民聞言,扭頭看向老陳,眼中沒有懼色,反而疑惑道,「我看他們的船也不怎麼樣,咱們打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