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覺民正準備回船上，一名武衛就跑過來匯報。
「師父，剛才分發食物的時候，有幾個女人交代了一些事情。」
李覺民停下腳步。
「她們說什麼了？」
武衛開口道，「她們說自己原本是琉球群島的島民，受西洋人管轄。」
「前幾天，一支西洋遠洋艦隊在她們島嶼附近靠岸補給。」
「但島上物資緊缺，沒那麼多的物資，所以西洋人就強迫當地人派船去周圍的島上收集食物和淡水。」
武衛隊長指了指停泊在碼頭邊的一艘破舊小船。
「她們就是被強征上船干雜活的，結果出海沒多久就被這伙海盜連人帶船劫了。」
「因為船小，又沒有值錢的貨物，海盜把她們當成了販奴船的貨物，直接關進營地準備發賣。」
「根據那些女人還交代，那支西洋人的艦隊裡有一艘鐵甲艦。」
李覺民聞言，目光一凝，開口問道，「鐵甲艦？」
「對。」
武衛隊長重重點頭。
「她們說是一艘全鐵打制的大船，那艘船極大，通體都是黑鐵包著的，沒有帆，頂上有個粗大的鐵柱子，一直冒黑煙，另外還有四艘木製鑲嵌鐵皮的護衛艦跟著。」
這時，陳船長正好從船里統計物資出來，聽到武衛的話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後，陳船長上前一步，語氣急切的開口道，「會長，這西洋人的鐵甲艦可招惹不得。」
「這船外面包著厚鐵甲，普通的火炮根本打不穿，而且鐵甲艦的速度飛快，又渾身是鐵，隨便一撞就能把咱們的木船攔腰截斷。」
李覺民沒有接陳船長的話，反而在考慮有沒有拿下這艘船的可能。
陳船長見李覺民不說話，越發急切。
「會長，咱們這次運的貨可都是大連換來的工業原料，要是跟西洋人的鐵甲艦碰上，那可就全完了。」
「這鐵甲艦的炮口徑比咱們的大炮粗多了，一炮過來，咱們的船說不定就得被打個對穿。」
李覺民聽完，轉過身來。
「陳船長。」
「在！」
陳船長挺直腰板。
「西洋人為什麼能橫行四海？」
陳船長愣了一下，沒想到李覺民會問這個。
「這……自然是因為他們的船堅炮利，尤其是鐵甲艦，尋常火炮根本打不穿。」
李覺民點頭。
「沒錯，西洋人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技術。」
「鐵甲艦的技術，咱們南京研究了好幾年，圖紙都吃透了，但就是造不出來。」
陳船長聽到這，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李覺民話裡有話。
李覺民繼續道，「為什麼造不出來？不是咱們不會造，而是造不了大型蒸汽輪機。」
「輪機這東西，小的還能湊合，大的沒那個工業基礎，根本搞不出來。」
「就連東洋人，也只能高價進口，自己也造不了。」
「會長，您該不會是想……」
李覺民沒接他的話，只是問道，「那些女人說，西洋人的艦隊有幾艘船？」
武衛隊長立刻回答，「一艘鐵甲艦，四艘木製護衛艦，總共五艘。」
「五艘船。」
李覺民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也就是說，這支艦隊的規模不大。」
陳船長終於忍不住了。
「會長，您可千萬別冒險！西洋人的艦隊，哪怕只有五艘，那也不是咱們能惹的！」
「鐵甲艦的鐵皮厚得很，咱們的炮打上去，就跟撓痒痒似的，根本破不了防。」
「而且那鐵甲艦的速度快，船體重，只要撞上來，咱們的木船一下就能被攔腰截斷。」
李覺民聽完，反問道，「你怎麼就知道打不過？」
陳船長急了。
「會長，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西洋人背後是整個列強，咱們要是打了他們的艦隊，那可就是捅了馬蜂窩！」
「到時候不光是咱們，整個南京都得遭殃！」
李覺民擺擺手。
「列強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問你，如果咱們能把那艘鐵甲艦弄回南京，你覺得值不值？」
陳船長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值不值？
那當然值！
一艘鐵甲艦，哪怕是開不動了，光是把上面的輪機拆下來研究，都夠南京的工匠們忙活好幾年。
更別說鐵甲艦本身的設計、裝甲布局、火炮配置，這些都是無價之寶。
但問題是，這事能成嗎？
李覺民沒再理會陳船長的遲疑，轉向武衛隊長。
「去把那幾個女人帶過來，我問幾句話。」
「是！」
不一會兒，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被帶到了李覺民面前。
她們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顯然還沒從海盜的陰影中走出來。
李覺民沒有靠得太近，只是隔著幾步遠開口。
「別怕，海盜已經被我們收拾了，你們安全了。」
幾個女人抬起頭，眼中帶著懷疑和警惕。
李覺民也不在意，直接問道，「你們說的那支西洋艦隊，現在還在你們的島上？」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應該還在，他們說要停留半個月，補充物資，順便修船。」
「修船？」
李覺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鐵甲艦壞了？」
女人搖頭。
「不是鐵甲艦，是其中一艘護衛艦，好像是觸礁了，船底破了個洞，正在修。」
李覺民聽到這，心裡盤算起來。
修船，意味著艦隊的機動性會受限。
而且補給物資，說明他們的船上物資不足，戰鬥力也會打折扣。
這是個機會。
「他們在島上有多少人？」
女人想了想。
「我也不清楚，但應該不少，島上的西洋人到處都是，還有很多當地人被強征去搬東西。」
李覺民點點頭，揮手讓武衛把幾個女人帶下去。
陳船長在一旁看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會長，您真打算動手？」
李覺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從這裡到那座島，要多久？」
陳船長苦笑。
「順風的話，一天就能到。」
李覺民轉身，看向停泊在碼頭的八艘船。
「夠了。」
他抬手，指了指其中三艘最大的海盜船。